背包里的重要物品都用防水袋包着,基本完好。他拿出信号增强器,尝试联系迟段,但信号一片死寂,只有沙沙的噪音。
地下太深了,信号完全被屏蔽。
玄咎收起信号器,目光重新落在昏迷的程钰身上,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高不可攀的湿滑池壁和周围封闭的环境。
出路在哪里?
与此同时,安全屋内。
沈谷恒蜷缩在椅子上,紧紧握着那个冰冷的警报按钮。
迟段离开后,巨大的寂静和孤独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每一次细微的声响,仪器运行的低鸣、远处管道隐约的流水声、甚至他自己过快的心跳,都让他神经紧绷。
他努力竖起耳朵,调动着那份不受控制,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感知能力,试图听到些什么,确认周围的安全。
但除了那些无意义的杂音,他什么也捕捉不到。
左胸口的印记在隐隐作痛,像是烧红的铁块烙在那里,提醒着他之前的反噬和强行读取的代价。
他不敢再轻易尝试,只能被动地接收着那些破碎的、混乱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和回响。
仿佛来自不同时空、不同意识的碎片,在他脑中盘旋,带来一阵阵眩晕和恶心。
他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噪音,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集中在白序平稳但微弱的呼吸声上。
白序依然昏迷着,胸口的乳白色微光平稳地流转,但沈谷恒能感觉到,那光芒似乎比之前又微弱了那么一丝。
很细微,但确实在减弱,九给的药在起作用,但时间不等人。
他该怎么办?就这么等着?等着迟段和玄咎带着程钰回来?
等着进入那个未知的、危险的童话镇?如果等不到呢?如果……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想逃,想离开这个封闭压抑的空间,想远离这些危险和混乱,回到那个虽然也充满不安、但至少熟悉的小房间里。
可是……他看着昏迷的白序,想起迟段离开前的嘱托,想起玄咎冰冷但不容置疑的眼神,想起程钰可能正身处险境……他动不了。
他只能坐在这里,握着那个小小的警报器,等待着未知的宣判。
就在他被恐惧和焦虑折磨得几乎要崩溃时,忽然,一阵极其轻微、极其短促的震动,从警报器上传来。
不是按钮被按下的触感,更像是警报器内部某个元件,被外界的某种特殊频率或能量波动,极其轻微地触发了。
只有一下,微弱得几乎像是错觉。
但沈谷恒的感知,却在这一瞬间,捕捉到了与之同步,来自左胸口印记的、尖锐的刺痛!
“!”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手中的警报器。黑色的外壳没有任何变化。
他迟疑地抬起手,将警报器凑到耳边,里面只有极其细微的电流声。
是错觉吗?还是……
他犹豫着,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几乎不可控的感知力,小心翼翼地探向警报器内部。
没有反应。
他又试着,将那不受控制的听觉,努力集中在这个小小的金属物件上。
起初,还是只有电流的微噪。
但慢慢地,在那片噪音之下,他似乎听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非常非常微弱,断断续续,像是隔了无数层屏障和干扰。
那是一个……心跳声?
不,不完全是心跳。
更像是一种有规律,低沉,类似某种精密仪器运行时的嗡鸣,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非人的节奏。
而且,这个声音似乎并非来自警报器本身,而是警报器捕捉到了空间中存在的某种特殊波动,并将其转化成了极其微弱的信号反馈。
沈谷恒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
这波动……这声音……给他一种极其熟悉,又极其不安的感觉。
像是在哪里听到过,又像是……和他左胸口的印记,隐隐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是错觉吗?是因为过度紧张和伤势产生的幻觉?
还是……这个安全屋,或者说安全屋所在的这栋建筑,附近有什么东西在活动?
而这个警报器,意外地捕捉到了它的存在信号?
沈谷恒猛地抬头,惊恐地看向紧闭的安全屋金属门,又看向墙壁,看向天花板。
他的感知不受控制地扩散开去,但只能听到建筑本身的结构声、远处街道模糊的车流声、以及更远处城市低沉的脉动。
那个特殊,引起警报器微弱反应和印记刺痛的声音或波动,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喘着气,额头上渗出冷汗,握着警报器的手在微微发抖。
是幻觉吗?
他不敢确定。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被动地等待了。
这个微弱,可能意味着危险临近的信号,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白序,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个九留下的装着宁心散和续纹胶的小药瓶。
一个念头,疯狂而微弱地,在他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