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出去,指尖立刻感觉到阻力,屏障在,却很软,像浸了水的布。
他收回手,指节沾了一层细密水珠,带着腥味。
他在裤线上擦了擦,水珠被布料吸走,留下深色痕迹。
狸花猫跳上窗台,尾巴扫过他手背,毛倒竖。
玄咎把窗关上,落锁。
肥鸽在床头蹦跶,想靠近猫,被一爪子拍开,只好委屈地缩成球。
白序再次出门,没去别处,只沿着走廊走到底。
尽头是一扇普通门板,没有标识,没有把手,只有一条细缝,缝隙里透出一线暗红。
他站了十秒,没听见声音,转身往回。
路过沈谷恒门前,他停了一下,没敲门,只是微微凑近贴近门板,里面呼吸声很急促,但很稳定。
他继续走,路过玄咎门前,里面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像没人。
他脚步没停,一直走到电梯井,蓝光还在,数字却变了,显示一层。
他伸手,点下,光裂开,他走进去,下降过程依旧无声。
一层是公共活动区,灯比第二层暗,只亮到壁脚线。
吧台亮着一盏小灯,照出后面货架,摆着饮料和零食,都是常见牌子,却没有标价。
白序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没味道,像喝空气。
他把瓶盖拧回,放回原位,转身离开。
水在瓶里晃,液面却没下降,像从未被打开。
他回到电梯井,蓝光数字跳成三,他没按,电梯却自己上升,停在三层。
门裂开,外面是露天甲板,风比二层大,温度更低。
他走出去,栏杆冰凉,手指贴上去,皮肤立刻变白,像被冻住,他却没感觉。
远处黑暗里,忽然亮起一点红光,一闪即灭。
他盯着那个方向,瞳孔没收缩,像在看一块黑板。
红光再次亮起,这次持续三秒,然后熄灭。
他数着心跳,从一数到五,红光没再出现。
他转身,电梯井还在,蓝光安静。
他下降回二层,走廊依旧空荡,软垫吞掉脚步声。
他路过迟段门前,里面键盘声没停,节奏比刚才快。
他路过程钰门前,里面传来压抑的抽气声,像有人把疼咽回肚子。
他路过沈谷恒门前,里面呼吸声比刚才平缓,却仍旧紧绷。
他路过玄咎门前,里面仍旧没光,却传出极轻的哨音,一声,停两秒,再一声,像某种暗号。
他没停,一直走到自己房门前,刷卡,进去,门合拢。
他把背包放在桌面,拉开,取出阴币,放在灯下。
阴币没有反光。
他看了一分钟,伸手,从背包侧袋摸出大白兔奶糖,剥开,放进嘴里,咬碎,声音依旧很脆。
甜味散开,他还是只尝得出甜。
他把糖纸折成方块,放在阴币旁边,像摆好两个坐标。
然后他关灯,房间沉入暗灰,只有走廊缝隙透进一线冷白。
他坐在床边,背对门,面朝窗,窗外依旧黑暗,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他坐着,不动,像一块被遗落的石头。
时间被黑暗拉长,他却不数,他知道,船还在走,通道还在延伸,危险还在排队,等号声响起。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门卡刷开的滴滴声,紧接着是极轻的脚步,软垫吞不掉,像有人在跑。
脚步停在沈谷恒门前,没敲,也没刷卡,只停留三秒,然后继续跑,方向是电梯井。
白序没动,他听见了,却没动。
他知道,规则第一条已经有人触碰了。
那上面标的很清楚,斗殴可以,死了概不负责。
他坐着,等下一声哨响,等下一次灯闪,等下一个倒计时。
黑暗里,他体温更低,呼吸却很稳。
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节奏慢,却稳,像在给黑暗打拍子。
敲到第七下,走廊传来重物倒地声,闷,短,像袋子落地。
紧接着是拖拽声,布料摩擦软垫,声音朝电梯井移动,然后停止。
再然后,是电梯井蓝光裂开的声音,像布被撕开,又合拢。
黑暗重新恢复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白序停下手指,他数完了,他知道,第一层淘汰已经完成,号码牌少了一个。
他坐着,依旧不动,只是把阴币拿起,握进掌心。
金属还是很冰凉,这是被他体温捂热,却仍旧暗淡,只有一点点微光。
他闭上眼,等下一个信号,等下一场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