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序把奶糖咬成两瓣，甜味刚冒出来就散了。

他嚼得很快，像在完成一项必须做完的流程。

走廊灯太亮，他眼皮半垂，瞳孔对不上焦，看什么都是一层雾。

他体温低，风从袖口灌进去，皮肤没反应，只把外套拉拢了一点。

迟段走在斜后方，电脑夹在臂下，屏幕还亮着。

他边走边敲，键盘声短而脆：“餐厅多出一盘菜，热源异常，三秒内温度下降零点七度，不是厨房系统。”

他说完抬眼，目光越过白序肩膀，看向前面背脊发硬的沈谷恒，“那盘菜出现得没道理，你最好别再回头。”

沈谷恒脚步顿了一下，没敢停，继续往前。

他手里还端着空餐盘，盘边沾着一点灰白粉末，是玄咎吹哨后留下的渣。

粉末很轻，随走随掉，像细小的提醒。

沈谷恒指节用力到发白，却不敢把盘子扔掉，怕再引来注意。

程钰拖着伤腿，速度比平常慢，他咬牙跟上，额头一层细汗。

迟段伸手，指尖在程钰肘弯轻轻一托，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

程钰手臂僵了僵，没甩开，只低声道“别碰，烫。”

迟段挑眉，声音压低：“烫？你体温三十六度二，正常得很。”

话里带刺，却没收手，只是换成虚托，让程钰借不到力也甩不开。

玄咎走在最后，哨子在指间来回转，转得慢，每一次都停在指根，再被推出去。

他盯着银灰发男生离开的方向，舌尖抵着齿背。

那声音像计数，也像倒计时。

他没看路，却每一步都踩在走廊中线上，不偏不倚。

狸花猫跟在他脚边，尾巴甩得烦躁，肥鸽扑棱棱追在后面，几次想落到猫背上，都被尾巴扫开。

猫低吼，声音短促，鸽只好改停玄咎肩膀，爪子抓进布料，发出细微刮擦。

走廊尽头是电梯井，没有门，只有一道蓝光竖在空中，数字跳动，显示二层。

白序抬手，指尖在光面轻点，数字停住，蓝光裂开一道缝，足够一人通过。

他先走进去，其余人依次跟随。

电梯没有厢体，只有光托住脚底，上升过程安静，连嗡鸣都感觉不到。

肥鸽试图飞起，被蓝光压回，只能乖乖站在玄咎肩膀，羽毛炸成球，毛茸茸的。

二层走廊铺软垫，踩下去脚步声被吞掉一半。顶灯间隔两米，光线冷白，照得人脸色更差。

白序的房间在最里侧，门牌是棺材图案。

他把房卡在感应区刷了一下，门滑开，里面很空荡，只有床和桌子，墙是暗灰色，像被水浸过。

他把背包放在桌面，拉开拉链，取出阴币。

阴币躺在掌心，颜色比船壁更暗，没有反光。

他看了一秒，重新收好，转身出门。

...

沈谷恒的房间在斜对面，门牌骨头。

他没立刻进去，站在走廊中央，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玄咎从他身边走过，肩膀撞过去，力道不重，却足够让沈谷恒踉跄半步。

玄咎没停，只丢下一句：“进去，锁门，再乱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喂猫。”

最后一个字拖得长，声音低到只剩气音，却足够让沈谷恒后背瞬间湿透。

狸花猫配合地抬头，瞳孔缩成细线，发出低低咕噜声。

沈谷恒赶紧刷卡进门，门合拢的声音被软垫吞掉，只剩心跳还在撞胸腔。

他没开灯，借着走廊缝隙的光，摸到床边坐下。

床单带着消毒水味，他吸了一口，喉咙被呛得发苦，却不敢咳出声。

窗外是黑的，没有星，也没有海面，只有偶尔闪过的彩条，像坏掉的灯管。

他把脸埋进掌心，指缝很快湿透。

隔壁，程钰刷卡进房，门牌盾牌。

他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砸进床，腿伤被震得抽疼，他嘶了一声。

迟段随后进门，门牌齿轮，房间在对面。

他没回自己房，先走到程钰床边，蹲下，掀开裤脚，查看固定支架。

金属支架贴合很好，没有移位。

迟段手指在支架边缘按了按，声音平板：“再乱蹦，骨头错位别找我哭。”

程钰龇牙咧嘴：“谁哭了？我这是疼，不是哭。”

迟段抬眼，目光在他眼角停了一秒，很快移开：“疼就吃药，别硬撑，副本才开始。”

说完起身，回自己房，门合拢，没发出一点声音。

程钰盯着天花板，心跳比刚才快，他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走廊尽头，玄咎停在裂镜门前，指尖在门牌上轻轻一弹，金属发出脆响。

他没敲门，也没刷卡，只把耳朵贴在门板，听了几秒，里面没有声音。

他嘴角勾起，笑意却冷，转身回自己房，门牌眼睛。

进门第一件事，把哨子放在桌角，第二件事，拉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