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回头，似笑非笑，道：“举手之劳，不过，我时间宝贵的很，若不是情况特殊我不会来，你该谢的倒不是我。”

贺花白有些疑惑。

那女人倒没答话，意味不明地一笑，道：“有空可以来我们鸳鸯楼玩，我请你。”

说完人已走远。

一众人悻悻收回目光，上来一差役拍了拍贺花白肩膀：“她叫茗知，好看吧？刚那堂下一般人的魂都被勾走了似的，鸳鸯楼的头牌哩。”他说着望着那抹纤瘦的背影砸吧了下嘴：“可这人吧，据说只卖艺不卖身，依旧是重金难求，诶你说，我怎么就没生这张脸呢？长的好看就是可以当饭吃嘛！你看，本来人家一时值万钱，我还担心请不来，你看我一带你奉命去找人，这一出马她就在楼上窗户那么瞥了你一下就出来了！”

贺花白被他逗笑了，道：“我还没问呢，怎么称呼你？”

正巧此时，支成文靠了过来，道：“聊什么呢！”又提醒道：“侄女，马上出发了。”

“啊！”那差役摸了摸嘴角，略一思索，眼睛一转道：“我姓余，名青，在家里是老大，所以一般都叫我大余青！”

贺花白一征，道：“大……大余青？”

支成文莫名打了个喷嚏，一看他立即道：“胡扯！衙门的名单我都看遍了有叫这名的吗？你是不是……”

那差役抢道：“小名啊！我喜欢！我最喜欢了！你难道不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我吗？”

“……”支成文一看他，莫名又打了个喷嚏。

队伍开始走动，支成文归了队，大余青又碰了碰贺花白，道：“你家远吗？”

贺花白走着路，尽量无视周围街上路人的目光，如实道：“挺远的。”

“那这钓鱼还挺难的啊，那陈还还死活不肯交代她背后的鱼在哪，甚至死活不承认罪名，也不承认背后有鱼帮，开口就是喊冤，更别说指认了，你说这次能在你们家搜到点有用的吗？”

贺花白心情复杂，摇了摇头：“不知道。”

队伍前进，人群掩映处，一人在众说纷纭中挤开了挡在前面的民众。

“诶，你介个人，啷个回事哦！”被挤开的人吹鼻子瞪眼，一回头只见来人高大壮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侧随行的差役与中间的民众，眯着眼睛像是要看清什么，那架势活活像是要吃人，立即缩了缩脖子，也不再敢嘀咕句什么，径直走开了。

边上碎语声不断：“这是发生了啥啊？”

“那告示上不是贴了吗？今日公审。”

“我咋的听说是前些日子陈还认得那尸体是贺中易的，然后说是贺中易他跟他亡妻生的女儿贺花白私逃跟了别的男人联手杀的？可你看那个女娃，不正是贺花白吗？咋不抓起来？也没见到镣铐啊？”

“你该不会是认错了吧？”

“哪能啊，我看着她从小长到大的，她爹当时娶她娘的时候，别提多风光了，据说是京城来的小姐呢！那时候一堆人巴结，说什么科考这下必中，中易中易，可你看他家虽有点底子，可穷尽一生到头中了吗？先前的妻子一死，从此萎靡不振了都，钱四处散，天天穿个读书人的破长衫，好像一年四季就一件衣服似的，后来也没见他读一天书啊，我看就是用来装的！”

“诶诶诶，我知道我知道，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听说他有阵子天天酗酒撒酒疯，一喝醉就往路边那颗玉兰花树下一躺，就在那睡觉，谁都赶不走，时间一长，都以为他是流浪汗，可你猜怎么着？就因为有看花的人说了一句‘玉兰花花期短’之类的话，他爬起来就跟疯了似的要打人。”

“真的啊？”

“还能有假？”

队伍渐远，围观的也渐渐散了。

一人却像犹如顽固生长在那里的粗木一般直直站着，僵立不动。

两人走着经过他旁边，闲聊道：“酒壮怂人胆罢！后来也不知怎的带了现在这个陈还回家，脸上真是吓人的紧，我家小孩次次见到都哭，话说陈还进衙门了怎么没见她出来？你刚刚看见了吗？不会是……”

“我没……啊！”

一双手不知何时从背后同时压在了二人肩头，一声音在耳后阴冷道：“四处说别人坏话怕是不好吧？”

二人皆是一阵哆嗦，一人率先颤声道：“你……你谁啊？”

话音刚落，他手下率先用力，片刻不到其中一人便叫起来：“不、不说了，本来也不关我事。”

他转向另一人，还不等他发话，另一人也腿脚打颤道：“也、也不关我事！我说干什么！”

肩头一松，二人忍着痛战战兢兢走远几步，一回头，那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