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子晏带着宁伯瑶躲在一处破败的房子里。
“我们不离开这吗?”宁伯瑶低声道。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他们都在往外跑,我们就不凑热闹了。”文子晏道。
外面还有月光,屋里却是一片黑暗。宁伯瑶道:“你能看出他们的身份吗?”
“不能。我觉得黑衣人应该属于一个组织。后来的那些人应该是江湖义士。”
“我又没眼瞎,这么明显的事还用你说。你就不能从武功路数或是行事风格上看出什么?”宁伯瑶无语至极。
文子晏道:“我平时又不喜欢打斗,没研究过这些。我只会画符,捉鬼。”
“捉个大头鬼!你就是个骗子。不行,我要去找仲瑾!”宁伯瑶道。
文子晏拉住他的衣袖,道:“别冲动!”
“你都判断不出他们是好人还是另一批豺狼,我怎么能安心在这?”宁伯瑶挣扎道。
为了防止宁伯瑶动作过大发出声响,文子晏只好点了他的穴。
“伯瑶兄,你现在去追,也没有头绪。他们有没有对你们说什么?”
宁伯瑶咬牙道:“没有。”
“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替令弟看过面相,绝对不是英年早逝的命。”
外面平静一会之后,又一阵走动声响起。外面同时传来喊声:“所有的地方再搜一搜,看有没有其它隐患。”
宁伯瑶冷笑道:“自咱们相遇,你就没一次行事稳妥!”
文子晏道:“这帮人太谨慎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找个地方藏起来,别被发现。
这屋子挺小,只有一张床和堆在床上床下的杂物。
文子晏把床下贴墙部分的杂物快速掏出来,然后放到屋梁上。他先把宁伯瑶塞进去,自己贴着宁伯瑶硬挤进去。
床下空间狭小,又有灰尘。宁伯瑶刚想咳嗽就被文子晏的脸堵住了嘴。
宁伯瑶想扭头却做不到,只能随他去。
那些搜查的人在床上乱翻一通,又把床下的东西拿出几件,没了耐心,没什么发现,他们便咳嗽着走了。
两个人终于松了一囗气。文子晏又把宁伯瑶拉出来。
“伯瑶兄,委屈你了。”文子晏赶紧赔礼。
“先把我解开!”宁伯瑶道。
黑暗的小屋里,虽没发出多大声响,但却尘灰飞扬。
宁伯瑶撕扯累了,这才又靠到门前去听动静。文子晏为了让他消气,确实让他打了几下,揉着痛处心道:“我就该脚先进去,让你恶心一下,也不枉我挨打。”可是一想到那场景,不由心里一震。
文子晏走到宁伯瑶身边,利索的帮他把长发束起。
“我的头巾丢了,你用的什么?”宁伯瑶边问边抬手摸去。
“一个普通的簪子。”文子晏无所谓道。
宁伯瑶道:“虚静道长待人一向如此吗?”
文子晏笑道:“贫道本性纯良,自幼便乐善好施。”
宁伯瑶心道:“我早该知道,他会顺杆爬。难不成还指望他说点什么?”
“这处地方的主人是谁,你查到了吗?”宁伯瑶转了个话题。
文子晏“哎”了一声,道:“这并不难查,去一趟衙门就行。我们终究来晚了!”
“怎么说?”
“这地方不知有多少冤魂!他们为了挣钱,真的是什么事都做。”
宁伯瑶在文子晏的讲述中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挑选一番。从各地拐卖来的孩子,小的会被三教九流的人买去,还算有一分活路。大的就没一分生机。
“那些有冥婚的富人,可以买一个人回去做阴间对象。有的人自己家人死时有残缺,他们也会买一个人回去把需要的部分取走。”
文子晏叹气继续道:“有人不敢找自己讨厌的人打骂,便会来这儿找个相似的人发泄怒气。有人则纯粹以折磨人为乐,喜欢看别人痛苦。还有的人竟为了怀上一个与丈夫有几分相似模样的孩子,怀孕之日便是与她欢好之人的死期!”
宁伯瑶道:“这恐怕不是全部?”
文子晏气道:“手段千奇百怪,只有我们没听过,没有他们想不到。如果这些人被卖到了风月之地,起码还有活着的机会。可恨的是,他们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我们还能做什么?”宁伯瑶平静道。
他们没有亲眼目睹过那些残忍画面,也没有体味过那种绝望无助,无法轻易产生共情。对于漠视生命者,他们却能做到憎恨。
“今夜这一闹,背后的人会有所行动。我们只需要看着就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文子晏道。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也许是个所有人知晓的秘密,但大家都装聋作哑,不去捅破。普通人便会觉得这事牵一发动全身,根本无法扳倒那些做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