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文子晏在一插科打诨,叶淑被吓得面如土色的情形变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些焦虑但明显不再六神无主。
母子两个急匆匆进了宫。宫里早安排了专人来接他们。一路无话,赶到了凤仪宫。
宫内只听到皇帝的说话声,宫人屏息静气,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
母子俩看到侧坐在皇后身边的皇帝,正要下跪行礼。皇帝忙道:“免了,快进来。”
他们这才转到皇后的床前。皇帝站起来放出位置,叶淑急步上前拉住了女儿的手。
文子晏不敢抬头,低声道:“皇上,贫道斗胆问一句,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皇帝道:“御医已经看过了,说是有滑胎的危险。”
叶淑轻拭泪道:“怎么突然就滑胎了?”
“朕已经着专人去查此事,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皇后文锦晏此时醒来,泣声道:“女儿还以为见不到母亲了。”
“皇后娘娘快别这么多,您吉人自有天相。”叶淑道。
“皇上,贫道能否为娘娘诊脉?”文子晏道。
皇后忙道:“是子晏!子晏快过来,姐姐多久没见过你了?”
文子晏忙往前几步,靠近床边,这才看到姐姐现在的情形。
文锦晏也是一双桃花眼,如今里面藏着没未消散的惊慌。她的脸型与文子晏相似,只是更加瘦削,线条更加柔和,原本红润的面容如今变得苍白。乌黑的发散开,更衬得她多了几分柔弱。
文子晏心中的姐姐永远精力充沛,何曾如此精神不济,他心疼道:“姐,有弟弟在,一定不让你有事。”
文子晏仔细查看了她的脉象。他没想到姐姐身为六宫之主,身体竟有亏空之相。如今又怀有身孕,若不用心调养,只怕这一胎过后,身体再难恢复如初。
“姐姐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又经历滑胎之事,要好好调理。”文子晏道。
“子晏,经了这事,我心中害怕,不敢相信旁人。你留在宫中可好?”文锦晏泪盈于睫道。
文子晏也不放心姐姐如今的情况,但他做不了主。
皇帝开口道:“如此甚好。有子晏陪着,梓童也能多个说知心话的人。朕也放心。”
如此一来,文子晏便留在了宫中,一心一意为皇后安胎,滋补亏空的身体。他深陷宫中,自然没法得到外界的任何消息。
已经快到年底了,宁家铺子里的各式帐册堆满了书房桌面。
宁父和宁仲瑾已经连着忙了好几天,希望能在这几天结束盘帐,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宁伯瑶很想帮忙,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躲在房里。
“大哥,大哥!”远远便传来叔珏的声音。
宁伯瑶摇头:“总是这么一惊一乍,毛毛躁躁。”
他迎了出去,稳住宁叔珏气喘吁吁的身形,道:“怎么了?”
“大哥,外面来了好多人,把咱们家围了。”宁叔珏的声音里没有惊慌,只有不解和愤怒。他还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我们去看看!”
宁伯瑶一路急行,转过影壁,便看到宁父宁母已经跪在地上。他们面前站着一个面白无须,脸色阴沉,身穿宦服的宫中侍奉。
这位侍奉的身后则整齐站着一排带刀侍卫。那些侍卫身后又站着面色恐慌的宁家同族。
不一会儿,宁家所有人连带各等奴仆,跪了满院。
那位侍奉道:“人都到齐了吗?”
一位侍卫上前道:“一人不差。”
“好,宁家众人接旨。”
宁伯瑶只听一串罪名从老侍奉的口中吐出来。他没参与过这些帐目往来,无从知道这些罪名是空穴来风还是确有其事。
“另查皇后滑胎以致凤体受损,亦为宁家所为。宁守成身为家主,治家不严,无驭才之能。”
宁伯瑶只觉心中一震,皇后娘娘不就是文子晏的姐姐吗?文子晏知道这件事吗?他会不会生宁家的气?
“这位就是宁大公子吧?”那位侍奉走到宁伯瑶身边。
宁伯瑶道:“正是草民。”
“抬起头来。”
宁伯瑶只能听令,缓缓抬起头。
“长得是有几分姿色。只是勾引人的手段放错了地方。娘娘让咱家带句话,离的远远的,如今只是丢了财,不清醒,可要出人命。”
这一切竟是冲自己来的。
老侍奉伸手拔下宁伯瑶头上的木簪,轻笑道:“不该是公子的东西,还是物归原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