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点好菜,就在一起低声聊天。
酒店的里面有一个小转角,一个小柜台就嵌在这个转角处。
两个有点喝高的人相互扶着走到柜台边,一拍柜台道:“掌柜的,结帐!”
一个清润温和的声音响起:“好的。您的菜是……”一连串的菜名和价格报完,“诚惠。”
“多少啊?你这也没说多少钱?”
“就是,我们该给你多少?”
小二一听,就知道这是又碰到看掌柜笑话的人。他忙跑过去,赔笑道:“一钱三文”
“我问你了吗?你插什么嘴?那有这么多?掌柜,你说是不是?你再算算?”
“确实是算错了,应该是一钱。”那声音道。
两个人哈哈大笑,道:“你招的这伙计不行啊!掌柜的,酒钱我们承认,但这菜钱都是哪来的?你给我们说说。说不出来,我们可不给。”
“酒钱不要了,算小爷我送你们的膏药钱。”一个高壮的少年从后厨冲过来。
少年对着两个人一阵拳打脚踢。两个醉汉只着急忙慌的应付,早没了刚才的劲头。
店里的客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饭照吃,酒照喝,还不忘鼓掌。
文子晏本在神游,听到柜台处的动静,心中一紧。五年时间,他们已经从少年到了弱冠。文子晏已经听不出这声音是不是来自宁伯瑶。
他只记得宁伯瑶也不会算帐。会是他吗?还是另一个跟他相似的人?
当少年出现时,他常年平静无波的眼中多了几分神彩。这少年太像十五岁的宁伯瑶了。只是少年身上多了股莽撞、张扬的气势。
看到两个醉汉往门囗退,想趁机逃跑,文子晏站到了门囗。
少年便看到一个身材英挺,面容坚毅的白面青年一手掐住了一个醉汉的脖子。他唇角轻翘,道:“钱,一钱三文。”
两个醉汉疼得呲牙裂嘴,酒也醒了,连声道:“给,我们这就给。”
少年接过钱,一扬拳头道:“欢迎下次光临!”
两个醉汉跑了。文子晏也回了桌旁,重新坐下,似乎他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冲到柜台那一探究竟。他想问问少年姓甚名谁。他却什么也不敢做。他怕他身边这几人有姐姐的眼线。
几个人吃了饭,少年过来结帐,笑道:“这位大哥刚才仗义相助,酒算是小店请的。诚惠一共是一钱六文。”
文子晏道:“酒钱我们可以自己出,不知你能不能帮我们另一个忙?”
少年笑道:“大哥说说看,能力之内,在所不辞!”
文子晏道:“我们还没找到住的地方,不知能否借住一晚?”
少年道:“大哥你们先喝杯茶,我去帮你问问。”
少年走后,一人道:“老大,这儿比客栈更容易隐藏吗?”
文子晏道:“省钱。”
一会儿,少年过来道:“我们这后院有几间空房,平时存货,现在正好空着。几位若是不嫌弃,我这就带你们去。不收你们钱。”
“多谢。”
去往后院正好经过柜台。文子晏忍不住看了一眼。
一位华服公子端坐在柜台后,一头青丝用一只小巧的束冠固定,露出饱满的额头。文子晏只是随意一扫,心中一颤,光洁的额头上显现出红鸾星动的印记。华服公子的脸被一本书挡住。
那双手也不是记忆中的白嫩嫩,肉乎乎,已经变得十指修长,肤色暗黄。
宁伯瑶清闲的看着书。仿佛刚才的风波并不存在。
又一桌的客人来结帐,他放下书,露出一张年轻俊美的脸。他的脸已经完全长开,眉目更加有型,肤色已不复少年时的白皙透亮,却更显健康。他的双眼也不再是少年时的温和,不时有锐光闪过。
宁伯瑶熟练地报出菜和价格,客人便掏出钱付了就走。
“欢迎下次光临。”
“哥,我把那几人安排好了。”少年宁叔珏从后院回来。
“你在这看着。我去市场那边看看,如果有不错的货,明天再送一批回去。”
“哥,你去吧。路上小心。”
宁伯瑶便直奔最大的贸易市场而去。
只是走着走着,他感觉有人在后面一直跟踪。他细想一遍,这个城中应该没得罪谁。他的饭店每日来往的大多是熟客。虽然也有那些品性差的,如今日的醉汉,但大家也没记过仇。
他刻意往人多的地方去,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