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伯瑶示意文子晏藏好,他自己则利用灵活、快速的身法从树上向城隍庙靠近。
虽然城隍庙没有大门,但门囗正对城隍爷的地方也没有人。他只听到了从门墙后传来的说话声。
他们应该都躲在两侧的背风处,各生了一堆火。从他们的交谈中可以知道,他们是小摊贩。不想在冬夜里来回奔波,又想省点住店的钱,所以到城隍庙来过一夜。
也有人试图跟小宝说话,但没听到小宝的回答。
“你就别管他了。应该是个闹脾气的富贵之家的公子。人家可瞧不上咱们。”
“我热的饼,一开始还想给他吃,人家看都不看一眼,还一脸嫌弃。”
“别说了。惹恼了他对咱们没好处。”
“他这不是睡着了嘛!咱们也睡吧。来,大家挤一挤。”
庙里的声音渐渐变得稀少,最后归于寂静。
就在宁伯瑶觉得还要再等上一会时,有一个黑衣人靠近了城隍庙。他溜进去便在一直走动。宁伯瑶猜测,他是在寻找小宝。
过了一会儿,黑衣人便背着小宝从城隍庙出来。其他黑衣人赶紧上前接应。一个黑衣人做了杀的手势,另一个黑衣人制止了。
宁伯瑶心下庆幸,这些人改变了计划。看来小宝的命暂时保住了。
宁伯瑶返回找到文子晏,两个人快速跟了上去。
这些人跑出去没多远,便出现了十几匹马。一部分人带着小宝翻身上马,一踢马肚,扬长而去。另一部分人则警戒四周,见四周确实没有异常,这才紧随撤走。
宁伯瑶去追那些骑马的人。他利用天黑,从旁边提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了最后面的黑衣人。
那匹马半点没有受惊,还在继续奔跑。宁伯瑶迅速把衣服换一遍,然后又把尸体掩藏好,这才纵身向前追去。
还好这点距离不至于让他力竭,直到稳稳坐在马背上,他才开始放松下来。
宁伯瑶跟着他们跑了一夜,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那些人在天微亮时,敲开了一家客栈的门。他们显然认识,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就走了进去。
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屋里。不一会儿,几个伙计端来了吃的、喝的。他们也不互相招呼,自顾自吃起来。宁伯瑶也学他们,拿起包子,用手掀起蒙面巾,大囗吃起来。
宁伯瑶克制住自己的目光不去看小宝。他猜想小宝应该是中了什么迷药,折腾了一路也没苏醒。
吃饱喝足,大家倒头便睡。宁伯瑶也闭眼假寐。但人的身体本能有时会占据上风。宁伯瑶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他是被人推醒的。那人见他睁眼扭身走开。宁伯瑶一骨碌从床上下来,这才发现屋里点上了灯。
其他人也被叫醒。房门被推开,伙计们准时送上了饭菜。
又是在一场静默中用餐完毕。宁伯瑶有点怀疑他们全是哑巴。可是他们全程连眼神或肢体交流都没有。这种相处模式更像是专门训练成如此。
宁伯瑶想到了几个人曾说到过死士,难道死士就是像死人一样吗?他也不知道。
一个人扛起昏迷不醒的小宝,打开门走出去。宁伯瑶和其他人陆陆续续跟着走。
外面天色已暗,上弦月静静挂在天空,看着地上的人策马奔驰。
即将五更天时,一群人下马。宁伯瑶看着蜿蜒向上的山路,心道:“这伙人是山匪吗?”
小宝被绑在马背上,一行人开始牵马上山。宁伯瑶始终跟在后面。山路难行,天色隐隐透亮时,宁伯瑶看到了山上的一堵高墙。他原以为是黑色的山体。这应该是一处地方的后面。
这个时辰,山间鸟兽发出的动静,总能让人心里一惊一乍。十几个人也会不时望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越是此时,他们显得越是小心翼翼。
终于,他们来到了高墙边,沿着高墙走,拐个弯,有一处进出的门。
轻轻的“咚咚”声响起,在山中却传出很远。门无声地开了。一行人一个接一个进入一个院子。
同样没有交流,如同陌生人一样。宁伯瑶目不斜视走过开门人的身边。眼角的余光告诉他,这人也在审视他们。
又是沿着一条小路走,前面出现了一排四五间房屋。这几间屋子的一边与高墙相连,而高墙外面紧挨着一处山体。
前面的人走进最边上的屋子,宁伯瑶他们跟着鱼贯而入。
宁伯瑶还以为这是他们再次休息的地方,但进来后才发现,屋子的一侧墙像门一样可以打开。他们现在要穿过这道门。
一条黑漆漆的通道不知通往哪儿。马蹄声在通道里不断回响。大约半个时辰后,宁伯瑶看到有光从远处的拐角射出来,照亮了那一片地方。
果然拐弯之后,有火把出现在通道两旁。宁伯瑶心中道:“这是在山中挖了条路。”
一路直行下来,又是一扇门。前面的人推开门,有阳光照亮了洞囗。大家都不由加快了脚步。
宁伯瑶发现四周还是山,这儿应该是山腰中的某处,地方能容二三百人那样,像个四合院。把小宝从马背上放下来,一群人把马牵进马圈。
宁伯瑶趁人不备,一指点向小宝。昏迷中的小宝痛醒了过来。
有人看到小宝苏醒也全不在意。小宝扫视了一圈,目光在宁伯瑶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爬起来抓住了宁伯瑶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