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不是还说不许探视？”

“如今到了年底，刑部有很多案子要整理出来，每个人都很忙。就连牢中的看守也少了，不像往常一样严格。我们小心一些，应该能呆上一小会。”唐知璟解释道。

宁伯瑶跟在唐知璟身后，低垂着头，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像个奴仆。他们缓步进了监牢。

宁伯瑶对于大牢一点也不陌生，潮湿、阴冷、令人不适的各种气味。他可是在牢中受了不少苦。

唐知璟一路与狱卒们打着招呼，丝毫不在乎他们看向宁伯瑶的眼神。他笑呵呵地偷塞几张银票过去。那些狱卒也就不再多加盘问。

他们走到一个单独的区域时，一个沙哑的女声传过来：“没听到吗？你们都聋啦？”

虽然变得不再清脆悦耳，但文子晏还是能听出那是雨娘的声音。

唐知璟带着宁伯瑶刚走近，雨娘便扑到牢房的横杆上喊：“你们两个，快去告诉皇上，我有秘密要说！我有大秘密。可以让你们升官发财。你们听到没有。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她越喊越沙哑。

宁伯瑶看到庵堂里其他的女人全离她远远的，看她的眼神像在看疯子。

另一个牢房里是男人，小宝蜷缩着身子，也是一脸惊恐看着雨娘。很显然，他被母亲暴躁的模样吓到了。

宁伯瑶没空理会还在喊叫的雨娘，他急步走到牢房前，轻声道：“宝兄，是我。我来了。”

小宝转动眼球，一看到宁伯瑶，“哇”一声哭了起来。他从被子上爬起来，一只手穿过栏杆抓住宁伯瑶的手，攥得紧紧的，哭着道：“伯瑶，我怕。”

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涕泗横流，宁伯瑶忙拿出手帕，边为他擦脸，边哄道：“我在这。别怕。我在那。宝兄不哭。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宁伯瑶说着扫视了牢中的人一眼，他们都已经除掉了面巾，脸色木然。

小宝哭得厉害，一时间怎么也停不下来。他的声音引起了雨娘的不快，嘶哑着嗓子道：“哭什么？不许哭！我见到了皇上，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不许哭！我要见皇上，你们去帮我传话。”

小宝吓得没了声音，眼泪还在流，样子更凄惨。

宁伯瑶为他抚背，温声道：“宝兄不怕。你娘只是心情不好。大人总会对自己的小孩发脾气。我爹不但吼我，还会拿长长的尺子打我，打得可疼我。”

小宝眨了眨眼，把泪水挤出来，小心求证道：“真的吗？”

“真的。我爹骂我的声音隔着一个院子都能听到。你娘的声音根本比不了。我被震得耳朵疼。”

唐知璟也凑上来道：“我爹也打我，他的目标就是要打断我的腿。”

小宝看向他的腿，苦着脸道：“你的腿还好吗？”

“我跑得快。我爹从没追上我。你看，我的腿还好好的。”

小宝由衷道：“你真厉害。”

被一个如同孩子般的大男人夸厉害，唐知璟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他强笑道：“一般，一般。”

小宝抽噎了几下，才止住眼泪，压低声音道：“伯瑶，他们都说我娘这样是疯了。我娘不理我，还说皇上才是他儿子。我娘不要我了，我好害怕。”说完，泪水又涌了出来。

宁伯瑶知道这件事，没什么反应。唐知璟却是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捂住小宝的嘴，急声道：“小祖宗，你不想活了。这话以后不许再说。听到没有？”

小宝眨巴眼，泪水被挤出眼眶，流到唐知璟手上。唐知璟用手帮他抹去。

宁伯瑶凑近小宝道：“宝兄，你娘的话，你一句也不要学。你若说出去，你娘会被砍掉脑袋。”

小宝吓得一激灵，瞪大了湿红的眼睛，道：“砍掉脑袋会死？”

“嗯，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宁伯瑶点头。

小宝胆怯地点头，道：“我不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宝兄真是孝顺的好孩子。”

小宝皱着一张脸道：“伯瑶，我娘一直这样，怎么办？”

“你娘的嗓子已经再喊哑了，应该闹不了两天。我去找子晏帮忙，看能不能把你弄到文府去。”

“我娘呢？也能去文府吗？”小宝开心道。

“你娘暂时还出不去。”

小宝想了一会，低落道：“我还是在这陪我娘吧！”

宁伯瑶心下不忍，还是哄他道：“宝兄，你先别难受。我们再想办法。说不定，会有什么好主意。”

“伯瑶，你一定要想出个好办法！”小宝抓着他的手，如同抓住一块浮木。

“行。我过几日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