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方那座名为“灰岩”的小岛,如其名般不起眼。岛屿不大,经济以渔业和少量矿石开采为主,街道狭窄,建筑陈旧。莉莉的备用基地就隐藏在其中一条僻静后街,外表是一栋看起来半废弃的、曾经可能是小型仓库或工坊的两层石木结构建筑,布满灰尘和蛛网,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经历了惊心动魄的逃亡和海上颠簸,当快艇悄然停靠在岛屿另一侧一个隐秘小湾时,莉莉几乎是被雷蒙德搀扶着踏上陆地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在雷蒙德的引领下,他们从建筑后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入口进入内部。与破败的外表截然不同,里面经过简单的加固和布置,有基本的生活设施、储备的淡水和食物,以及最重要的——一个经过电磁屏蔽处理的小型通讯工作间。
“先简单清理一下,吃点东西。”雷蒙德递给她干爽的衣服和一份压缩口粮,“我去启动备用发电机,检查外围预警装置,然后设法获取香波地的最新情报。”
莉莉点点头,强迫自己行动起来。她用冷水擦了脸,换上干净衣服,吃了点东西,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然后,她立刻投入工作,与雷蒙德一起,开始重建被香波地混乱切断的联系网络。
他们使用备用的、预先分散存放的加密电话虫和频率编码器,尝试与几个最关键的中间节点取得联系。过程缓慢而谨慎,每次通讯都极短,只传递最基本的状态确认和指令。好消息是,网络的核心部分似乎没有因为香波地的风波而彻底崩溃,大部分节点只是暂时静默,等待唤醒。
与此同时,雷蒙德通过他在地下世界残留的、未被波及的渠道,断断续续地收到了关于香波地群岛的最新消息:
草帽一伙被巴索罗米·熊拍飞,下落不明;
其余超新星大多利用混乱以各种方式逃离;
大将黄猿似乎已经离开;
海军仍在清扫战场,维持戒严,但强度有所下降;
唐吉诃德家族的人员在事件后期异常活跃,似乎在搜寻什么……
听到最后一点,莉莉和雷蒙德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多弗朗明哥果然在行动,而且目标很可能就是她,或者说,她的下落。
就在他们刚刚重新建立起一条相对稳定的主通讯线路,并准备尝试联系多弗朗明哥方面以探听虚实和降低对方疑心时,工作间那台黑色电话虫,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莉莉和雷蒙德同时僵住。这么快?!线路才刚刚恢复!
莉莉深吸一口气,对雷蒙德做了个“保持安静,监听记录”的手势,然后稳了稳心神,按下了接听键。她的声音经过一点技术处理,听起来比平时稍显低沉和沙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这里是供货商。多弗朗明哥先生,这个时候联系,可真会挑时间。”她先发制人,语气里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仿佛自己一直在某个安全的地方忙于生产,只是通讯不便。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那独特的笑声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突然联系不上,我还以为我最好的供货商出了什么意外。毕竟,香波地群岛最近可是热闹得很,听说不少店铺和作坊都遭了殃。”
莉莉心头一跳,但语气未变,反而带上了一丝抱怨:“何止是热闹,简直是灾难。我的一个……重要的中转节点受到了波及,损失不小,通讯也中断了好几天,刚刚才勉强恢复。正打算联系您,关于血月的交接……”她把话题引向宝石,既是试探,也是转移注意力。
“哦?中转节点在香波地?”多弗朗明哥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陷阱。
“伟大航路上,有几个重要的贸易枢纽不受影响呢?”莉莉避重就轻,“Joker您不也在很多地方都有生意吗?这次风波,对大家都有影响吧。听说您的人也出现在那里?”她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呋呋呋……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身为七武海,总得表示一下关切,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机会。”多弗朗明哥的回答滴水不漏,既不承认在找她,又暗示了他的行动自有理由。“不过,看来你那边问题不大,还能惦记着宝石。”
“约定好的东西,自然惦记。不过,交接恐怕要延期了。我这边需要一点时间处理损失,重新安排安全的运输路线。您知道的,现在风声还很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多弗朗明哥似乎在权衡。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宽容,或者说,狩猎者不急于收网的耐心:“可以。宝石我会替你保管好。等你那边稳定了,我们再谈交接。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希望下次联系,不会再这么困难。我可是很期待,能早点见到血月找到它真正的主人。毕竟,这么美丽的宝石,一直放在我这里,我也怕自己会舍不得放手呢,呋呋呋……”
“我会尽快安排。”莉莉冷静地回答,“那么,再联系。”
挂断电话,莉莉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雷蒙德担忧地看着她。
“他在试探,而且几乎可以肯定,他已经把搜索重点放在了香波地,甚至可能注意到了某些试图离岛的船只。”
“那我们……”雷蒙德问。
“暂时按兵不动,但加快在这里建立基本生产能力的进度。”莉莉的目光扫过这个简陋的备用基地,“另外,基德那边的需求暂时搁置,等风头过去再说。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时间和隐蔽。”
她走到窗边,透过特意留下的缝隙,望向灰岩岛灰蒙蒙的天空和破旧的街道。这里远不如香波地便利和繁华,但至少暂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