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维尔梅优岛一片细软的白沙滩上。
阳光温暖而不灼热,海风轻拂,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处游客的嬉笑声。莉莉正舒适地躺在一张租来的彩色条纹躺椅上,脸上盖着一顶宽檐草帽,身上穿着保守但可爱的碎花泳衣罩衫。她昨晚泡了温泉,睡得极好,此刻在暖阳和海浪的催眠下,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浅眠。
艾伦坐在她旁边另一张躺椅上,看似放松,实则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沙滩和附近区域。确认暂时没有异常后,便起身打算去不远处的饮料摊给她买杯鲜榨果汁。
他离开时,还特意留意了周围几组看起来像普通家庭或情侣的游客,以及远处几个独自晒日光浴的人,并未发现明显威胁。
艾伦离开后不久,莉莉在半梦半醒间听到隐隐约约的脚步和细微的果汁里冰块撞击声。
艾伦动作真快…… 她迷迷糊糊地想,只当是她忠诚的保镖兼哥哥把果汁买回来了。
“谢谢啊,艾伦哥哥……”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懒洋洋地伸手掀开盖在脸上的草帽,另一只手摸索着想要去接过那杯想象中的冰凉果汁,同时努力撑起身体,准备坐起来。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草帽从她手中滑落,掉在沙滩上。
一张挂着张扬、戏谑笑容的熟悉脸庞,火红的头发在阳光下几乎有些刺眼。尤斯塔斯·基德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躺椅旁,手里还拿着一杯果汁,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瞬间僵住的表情。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阳光,投下一片阴影,将莉莉完全笼罩。
而在基德身后半步,戴着面罩的基拉如同沉默的雕塑般站立,平静地注视着莉莉。瓦耶和另一个叫希特的战斗员则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抱着手臂,脸上带着看好戏般的笑容,隐隐形成了一种包围的态势。
艾伦……不见踪影。
莉莉的大脑在极度的惊骇中一片空白。阳光、海浪、嬉笑声似乎都瞬间远去,只剩下眼前这张充满压迫感的笑脸和周围几个明显不怀好意的海贼。
“哟,醒了?”基德咧嘴一笑,声音里满是玩味,他拿着那杯果汁,自己吸了一大口,然后才慢悠悠地晃了晃杯子,“果汁味道不错,不过……你那个‘哥哥’,好像暂时来不了了。”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莉莉脸上血色褪尽、瞳孔收缩的模样。
基德微微凑近,笑容里带上了狩猎般的兴奋和一丝冰冷的探究:“我们该叫你……‘莉莉’?香波地群岛,‘泡沫橘子’的老板娘?还是说……你有别的、更有趣的名字?”
莉莉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们怎么会知道?!艾伦怎么了?!是基拉!昨天在餐厅……他注意到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但表面上,她必须维持“安”这个角色。她猛地向后缩了缩,脸上迅速堆起惊惧和困惑,声音颤抖:“你……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什么莉莉?什么老板娘?我哥哥呢?你们把他怎么了?!”
她试图表现得像一个被陌生凶恶海贼吓坏了的普通女孩,眼泪也适时地在眼眶里打转。
基德的笑容丝毫未变,仿佛看穿了她拙劣的表演。
基拉上前一步,声音透过面罩,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昨天离开餐馆后,你路过码头铁栏杆时,手扶了一下。虽然你很快松开,动作也很自然,但栏杆扶手接触你手掌的位置,光泽和质地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普通人难以察觉的变化,变成了某种不属于普通钢铁的材质。”
基拉顿了一下,看着莉莉惊恐的眼神,继续道:“你非常谨慎,几乎从不长时间直接触碰物品。但人在放松或无意识时,总会有疏忽。尤其是在……以为自己安全度假的时候。”
他最后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莉莉所有的侥幸。基拉不仅认出了她,甚至还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能力在不经意间泄露出的、微乎其微的破绽,那份观察力和判断力,令人心惊。
“一个能改变物体材质的能力者,”基德接过话头,笑容扩大,充满了发现宝藏般的狂喜,“偏偏在香波地开着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在老子的金属到货后不久,餐馆被毁,伪装跑到这里度假……”
他的目光变得极具压迫性,死死锁定莉莉:“制造那些特殊金属的,就是你吧?老子一直在找的‘神秘供货商’?”
瓦耶在一旁吹了声口哨,希特也咧嘴笑了。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娇小柔弱、此刻却仿佛被逼到绝境的小鹿般的女孩,很难将她与那个能提供如此强悍金属的隐秘人物联系起来,但基拉的判断,他们从不怀疑。
伪装被识破,身份被点破,艾伦下落不明,自己孤立无援地暴露在基德海贼团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