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斯罗萨街道上充斥着欢声笑语,鲜花与玩具的甜腻气息无处不在。在这片梦幻国度的地下深处运行着截然不同的残酷法则。
王宫地下的秘密审讯室,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铁锈和淡淡的血腥味。艾伦和其他几名从磁暴岛抓回的护卫,被分别囚禁在这里。他们身上带着战斗留下的伤痕,但眼神依旧坚毅,即使面对唐吉诃德家族干部的审问和刑罚,也咬紧牙关,没有透露任何关于莉莉真实身份、能力细节、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其他联系的关键信息。
“那个女人的能力具体如何运作?除了制造金属,还有什么用途?”
“她的老巢除了香波地和灰岩岛,还有哪里?”
“把你们知道的所有联络渠道和密码说出来!”
无论问题如何变换,施加何种压力,艾伦等人的回答要么是沉默,要么是经过精心设计、真假难辨但绝不触及核心的表面信息。他们跟随莉莉多年,深知秘密泄露的后果,忠诚早已刻入骨髓。疼痛和恐惧可以忍受,但背叛绝无可能。
负责审讯的干部将情况汇报给了多弗朗明哥。
“呋呋呋……倒是养了几条好狗。”多弗朗明哥坐在他的王座上,听着汇报,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他早就料到,能跟着莉莉那样谨慎狡猾的主人,并且在她身边担任护卫核心的,绝不会是轻易开口的软骨头。
严刑拷打或许最终能撬开一些缝隙,但那需要时间,而且可能得到的是无效信息,甚至可能把人弄死。眼下,莉莉还在昏迷,价值未明,留着这些护卫或许还有点用,但不能让他们成为潜在的隐患或未来可能的营救目标。
“带他们去玩具之家,见见砂糖。”他下达了命令。
意识像沉溺在黑暗的海底,挣扎着向上浮起。最先恢复的是听觉,是仪器单调规律的滴滴声。然后是触觉,身体各处传来沉重而钝痛的信号,尤其是头部和左肩后方,仿佛被重锤反复敲打过。最后,是模糊的视觉,逐渐聚焦在陌生的天花板上。
莉莉猛地睁开了眼睛,吃痛地闷哼一声,用尽全力,才勉强用没受伤的右臂支撑着,一点点从柔软的床铺上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冷汗涔涔,头晕目眩。
“嘶……好痛……”她捂着仿佛要裂开的头,破碎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
磁暴岛……恶劣的天气……诱人的矿石样本……兴奋和期待……然后是突然的袭击,陷阱,海楼石网,激烈的战斗,枪声,爆炸,剧烈的撞击和痛楚……还有……独自在乱石中拼命逃跑的绝望……
她记得自己是孤身一人,在枪林弹雨和爆炸中挣扎,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对了,通讯器……好像在被抓住前毁掉了……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个非常宽敞但密闭的卧室,更像是高级病房或软禁室。这里绝对不是她的任何一处安全屋,也绝不是医院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那扇厚重的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披着粉色羽毛大衣的身影,带着令人不安的笑容,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莉莉的心脏瞬间漏跳一拍,随即疯狂地撞击着胸腔,恐惧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
她被抓了。
落入了这个她最想避开、最恐惧的男人手中。
“哦呀?醒了吗,小莉莉?”多弗朗明哥走到床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容加深,仿佛真的在关心一位刚刚脱离危险的病人,“看起来恢复得不错,真是太好了。那些在岛上袭击你的坏人下手太重了,还好我正好路过,真是让我担心坏了。”
他想把这场赤裸裸的绑架和陷阱,粉饰成一场“英雄救美”?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心里已经把多弗朗明哥骂了千百遍,但莉莉脸上却迅速调整表情陪着这位天夜叉演。她强忍着疼痛和恐惧,挤出一个虚弱又带着点后怕、恰到好处的感激笑容,声音还有些沙哑:
“原、原来是多弗朗明哥先生……哎呀,真是太感谢您了!那些坏人太可怕了!多亏了您及时出现救了我!” 她把及时两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一点点,“我在这里……嗯,有点水土不服,而且我的基地还有很多订单要处理……您看,能不能安排一下,让我尽快回去?我保证,回去之后一定立刻优先处理唐吉诃德家族的订单,保证我们的交易能够长久、顺利地进行下去!” 她试图用生意和长久合作来暗示自己的价值和无害。
“呋呋呋……说得真好听。”多弗朗明哥显然没有被这双方心知肚明的表演说动。他向前走了一步,阴影几乎将坐在床上的莉莉完全笼罩,“长久?可是小莉莉,我怎么觉得,你这一走,就像断线的风筝,再也抓不回来了呢?毕竟,你隐藏自己行踪和身份的能力,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我花了两年时间,才好不容易找到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