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真的完了。

她这么多年在刀尖上跳舞，小心翼翼地隐藏身份，处心积虑地积累财富，收集那些闪闪发光的宝贝……全完了！那些藏在不知道哪个秘密基地里的贝利和珠宝，现在对她来说，跟路边的石头有什么区别？她甚至可能再也见不到它们了！

罗……这个名字突兀地跳进脑海。那个总是冷着脸、算计精密、却又会默默带来甜点和宝石的死亡外科医生。他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从雷蒙德那里。知道她这么蠢，被一个稀有未知金属的诱饵骗进了陷阱，不仅自己重伤被抓，连带着他们针对多弗朗明哥的计划也可能暴露或搁浅。他会不会气得想骂人？或者……干脆放弃她这颗不中用的棋子？毕竟，他现在正忙着成为七武海，有更重要的目标……

还有基德那个红毛猩猩！莉莉想起那张生命纸。自己这么久没消息，订单也没按期交付，以基德的暴躁性格，肯定会认为她卷款跑路或者消极怠工了吧？或许现在已经准备气势汹汹的来找她算账了。

各种混乱、懊悔、恐惧、自嘲的念头在莉莉脑海中疯狂冲撞，让她精致却苍白的小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最终定格为一种混合着深深挫败、不甘和认命的灰败。

这副脆弱、挣扎、最终无可奈何接受现实的模样，落在多弗朗明哥眼中，却成了最令他愉悦的风景。

“呋呋呋……”低沉的、充满满足感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他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莉莉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看着她从试图挣扎到彻底蔫掉，看着她眼中光芒熄灭，看着她认命般地垂下眼帘的小脸。

就是这种感觉。这种将珍贵、狡猾、不驯的猎物，彻底纳入掌中，看着她一点点认清现实，收起利爪，再也无法逃脱的掌控感。远比简单的杀戮或强迫，更让人心醉神迷。

尤其是眼前这个少女，不仅拥有独一无二的价值，这副精致此刻却写满生动情绪的脸庞，也格外……赏心悦目。比起那些唯唯诺诺的部下或只有贪婪的合作伙伴，有趣多了。

他心情极好，甚至觉得之前因莉莉重伤而生的烦躁和等待都值得了。他终于抓住了这只最会躲藏的金丝雀，并且即将为她打造一个最华美也最坚固的笼子。

“好了，别摆出那副世界末日的表情。”多弗朗明哥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温和”的语调，虽然其中的掌控意味丝毫未减，“好好养伤，我的医生和侍女会照顾你的一切需要。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会带你去看看专门为你准备的工坊。相信我，那里比你以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好。”

他伸出手，似乎又想触碰莉莉的脸颊或头发，但这次莉莉下意识地、极轻微地瑟缩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取悦了多弗朗明哥，他轻笑一声，收回了手。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命！至少……至少要再挣扎一下！哪怕只是无力的反抗，也要让他知道，她不是那么好摆布的！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在绝望的泥沼中冒了出来。莉莉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紫眸里强行燃起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芒，她鼓起全身残存的勇气，声音因为紧张和虚弱而发颤，却尽量说得清晰：

“你……你要是真的不放我走，把我关在这里当工具……”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说出了那句她内心其实最不想、也最不可能真正实施的话，“……我就……我就死在这里！你什么也得不到！”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被这话里的决绝惊得心脏狂跳。她紧紧盯着多弗朗明哥，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松动或忌惮。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了——用自己这个独一无二的能力者的生死，来威胁他。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在她说完那句话的瞬间，僵滞了一刹那。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锐利地扫过莉莉故作决绝却难掩慌乱的眼神，扫过她微微颤抖的嘴唇和紧握床单、指节发白的手指。

试探。

而且是极其拙劣、充满了破绽的试探。

他太了解这种眼神了。不是真正视死如归的平静或疯狂，而是混合了巨大恐惧、不甘心、以及最后一点侥幸的虚张声势。

她根本不想死。她还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那些她视若生命的财宝，那种对自由的渴望，还有……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对生命本身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