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弗朗明哥将她的沉默和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要死了要死了！这疯子果然惦记上这种危险玩意儿了！吸收能量？还数倍返还？他是想造个能自己充能的超级炸弹，还是想让他的干部穿上就能变成移动炮台？这玩意儿真搞出来，第一个被灭口的恐怕就是知道太多核心技术的她。

但多弗朗明哥这个粗暴的想法，确实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某个一直蠢蠢欲动、却因技术和安全顾虑而强行按下的痒处。她怎么可能没想过？金属与能量的交互，本就是她能力探索的终极方向之一。只是以前条件有限，更重要的是，她清楚这种研究的危险性，不仅仅是对身体的损耗，更在于其成果可能引发的灾难性后果。

莉莉适时地露出为难和谨慎：“多弗朗明哥先生，这个课题的复杂度和危险性都极高，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大量的基础实验和理论验证。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投入也会非常巨大，而且……失败率恐怕会很高。”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多弗朗明哥的表情，强调困难和风险。

“失败？”多弗朗明哥低笑一声，似乎毫不在意，“小莉莉，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探索未知，哪有不付出代价的？时间我有，钱更不是问题。至于失败……”他走近一步，语气异常宽容，“只要你能从每次失败里找到有价值的东西，推进哪怕一小步，那就不是浪费。我相信你的能力。”

她几乎能想象出，如果这种金属真被多弗朗明哥搞出来，镶在他的线上，或者做成干部们的盔甲武器……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到时候，她的价值或许会飙升到一个可怕的高度，同时也意味着，她会被更深地绑死在唐吉诃德的贼船上，甚至可能因为知道得太多而永远失去离开的机会。

答应，是把自己往更深的坑里推。

不答应？看看这崭新得晃眼的工坊，想想那场被轻描淡写揭过的“昂贵学费”。她现在说不，之前的“宽容”会不会立刻变成秋后算账？多弗朗明哥的期待落空，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能先答应，然后……拖。对，就是拖。研究嘛，尤其是这种听起来就天方夜谭的研究，哪有一蹴而就的？失败个十次八次，太正常了。在“努力研究”的幌子下，先把常规订单保质保量完成，维持住基本价值。至于这个“活金属”……慢慢磨洋工，偶尔弄出点看似有进展、实则距离实用十万八千里的阶段性成果糊弄一下，应该……可以吧？

“好吧，多弗朗明哥先生，您可真会给我出难题。”莉莉摊了摊手，露出一个有点可怜巴巴又带着点跃跃欲试的表情：“您知道的，搞研究，尤其是这种前沿的，烧钱又烧脑，还特别容易炸……呃，我是说，容易出意外。” 她及时把炸工坊咽了回去，改了个稍微文雅点的词。

“呋呋呋……不必有压力。”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布置了一个有趣的长期作业，“这只是个想法，一个方向。你现有的工作照常进行。这个课题……你可以把它当作一个长期的、最高优先级的研究。家族会全力支持你所需的一切资源和数据。期待你的好消息。”

“当然，像上次那样把自己搞进医护室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看到。毕竟……” 他凑近了些，声音带着一丝关怀，“小莉莉可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你的安全，对我而言非常重要。”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关闭。

莉莉脸上那副乖巧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要命……真是要了老命了……” 她低声哀嚎，把脸埋进冰凉的金属台面蹭了蹭，“活金属……能量吞噬……他怎么不上天呢！还期待好消息……我看他是期待我把自己炸上天的消息吧！”

抱怨归抱怨，她很快又抬起头，揉了揉脸颊，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算了算了，往好处想，” 她自言自语，苦中作乐的本性又开始冒头，“至少研究方向是他定的，烧他的钱，用他的设备，探索的还是我自己也感兴趣的东西……四舍五入，等于他出钱给我搞前沿研究？”

她走到材料保险柜前，输入权限密码，看着里面琳琅满目、散发着微光的稀有样本。

“唉，莉莉啊莉莉，你可真是出息了，都开始给大魔王打工搞灭世级武器预研了。” 她对着柜子里的材料叹了口气，随即又握了握小拳头，眼神重新坚定起来，“但是！活着才有输出！自由才有未来！先苟住！订单不能停，研究……慢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