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街走。没人说话。手机突然震动。
新消息。
来自匿名群:【净世外勤通报:A级异常水域事件,一人失联,疑似遭遇反制手段,建议暂停渗透行动。】
陈大川看完删掉。
他咬了口油条,有点凉了。
转头对老张说:“通知阿三,别回深水区。换地方待命。”
老张点头:“让他去地下车库?”
“不。”陈大川吐出一根葱花,“去学校厕所。蹲坑最里面那个。”
“那种地方阴气重。”
“所以安全。”
他们走到路口。出租车停在边上。陈大川拉开后门坐进去。
老张钻进副驾座位,虽然司机看不见他。
“去哪儿?”司机问。
陈大川报了个地址。
车子启动。后视镜里,那片废弃小区渐渐变小。警车已经到了,红□□闪着。
陈大川低头看手机。
直播后台弹出提示:【用户“水底来电”申请连麦,信号不稳定,持续呼叫中……】
他点拒绝。
下一秒,手机自动跳转页面。
摄像头打开。
前置镜头里,他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可背景不是车内,而是——
一片漆黑的水底。
一只手缓缓入镜,苍白浮肿,五指张开,朝着镜头伸来。
出租车在街角停下。
陈大川推门下车,手机还停留在那个诡异的水底画面。他没关摄像头,而是直接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屏幕朝外。他知道,有人正在水下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他不在乎。
他走进一栋老居民楼,楼道灯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映着台阶。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到五楼,掏出钥匙开门。屋内昏暗,窗帘拉得严实,桌上一台笔记本电脑亮着,几个分屏跳动着银行账户界面。
他坐下来,手指敲了敲空椅子:“出来吧。”
空气微微一震,一个矮胖的身影浮现。油头西装,领带歪斜,眼珠乱转——钱多多来了。
“老板。”他搓着手,“又发财?”
陈大川没废话:“净世盟那个道士,名下所有账户,我要全部信息。”
钱多多咧嘴一笑:“活人藏钱,鬼能挖钱。这种事,我最拿手。”
他双手合十,嘴里念叨几句,双眼突然泛起绿光。下一秒,电脑屏幕上自动弹出一个个银行页面,密码栏清清楚楚写着数字。
“他有三个私人账户。”钱多多指着屏幕,“一个在郊区信用社,存了八十万;一个在海外,挂名亲戚,三百五十万;还有一个虚拟币钱包,刚转进一笔两百万。”
“组织公账呢?”
“也有。”钱多多嘿嘿笑,“香火捐赠平台绑定六张卡,总余额一百七十万。另外还有房产抵押贷款审批通过,下周到账四百八十万。”
陈大川点头:“全清。”
“现在就动手?”
“现在。”
钱多多身形一晃,化作黑雾钻进路由器。电脑屏幕一闪,进入某个数据中心的虚拟通道。无数数据流中,一只半透明的手撬开防火墙,开始批量转账。
第一笔五十万,转入一家注册于塞浦路斯的空壳公司。
第二笔一百万,拆成二十笔小额汇款,分散到东南亚多个个人账户。
虚拟币部分被迅速兑换为稳定币,再通过地下平台换成“阴德积分”,最后流入陈大川控制的匿名钱包。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陈大川盯着最后一笔资金划出原账户的确认提示,嘴角微扬:“不是我不讲规矩,是你先动杀心。”
他靠在椅背上,打开本地新闻网站。
一条快讯弹出:【某民间宗教团体负责人账户异常清零,警方已立案调查】
配图是那座道观的大门,门口停着警车,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往里走。
屋内,道士坐在主位,手机不断震动。一条接一条的银行通知跳出来:
【您的账户余额为0.00元】
【交易失败,资金已被转移】
【信用评级下调,贷款申请终止】
他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谁干的?!”
旁边弟子慌忙跑进来:“师父!公账也被清了!香火钱、捐赠款、连明天买米的钱都没了!”
道士腿一软,跌回椅子上。
“连这个……都不放过?”他声音发抖,“他到底想干什么?”
弟子低头:“要不要报警?或者找联盟申诉?”
“报什么警?”道士苦笑,“钱是合法账户里的,可查不到源头。这不像是黑客,更像是……鬼搬钱。”
他抬头看向窗外,天色阴沉。
“我们供奉神明,驱邪除祟。”他喃喃道,“现在,是我们被鬼扒干净了。”
陈大川关掉新闻页面。
屋里安静下来。
钱多多从墙角冒出,手里捧着一枚发光的金币,上面印着现代银行LOGO,边缘刻着“阳债已结,阴利归主”。
“老板。”他笑嘻嘻地递过去,“这波赚翻了,够咱们撑三个月运营。”
陈大川接过金币,入手冰凉,却带着一丝电流般的震感。
“三个月?”他轻声说,“不一定用得完。”
他把金币放进抽屉,合上盖子。
然后起身走到房间角落,那里立着一个摄像头支架,蒙了层灰。他用手抹去灰尘,调整角度,插上电源线。
直播设备亮起红灯。
他坐回电脑前,打开后台管理界面。粉丝数还在涨,评论区刷着各种问题:
“主播今晚还播吗?”
“听说净世盟要举报你?”
“上次那个水下连麦是怎么回事?”
陈大川没回复。
他点开直播预设页面,标题还没填。
这时,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屏幕依然亮着。
水底画面还在。
那只苍白浮肿的手,已经贴到了镜头前,五指张开,掌心向下,缓缓压来。
陈大川盯着它,右手慢慢移向鼠标。
左键双击。
直播倒计时启动。
十秒后自动开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