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在怀里震动得更厉害了，陈大川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衣服黏在皮肉上，一动就扯着神经。他没管伤，只把账册按得更紧。

钱多多从暗处走出来，脸色发白，但眼神亮得吓人。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边角卷曲，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抢出来的。

“它要这东西，那就给它一个更想要的。”钱多多把那张纸抖了抖，“我搞了个阴宅转让书，写着这房子能斩因果、避清算，只要买了就能摆脱地府追踪——鬼都懂，谁不想自由？”

陈大川皱眉：“你哪来的这种东西？”

“假的。”钱多多咧嘴一笑，“但我把它备案了。就在幽务司系统里挂了号，连抵押记录都有。它要是不信，可以去查。可它不会查，它只会冲进来抢。”

陈大川明白了。怨灵现在最怕的不是死，是被当成工具。它想要真相，更想掌握自己的命。而一套“合法产权”，正好戳中它的软肋。

“你在拿它贪心。”

“我不就是靠这个活下来的？”钱多多收起笑，“它贪复仇，我贪命。现在，轮到它尝尝被骗的滋味。”

两人没再多说。陈大川退到墙角，靠坐着，手指压住伤口。钱多多则直接走进街心，站在一座破败的老楼前，门口挂着块歪斜的木牌，写着“百年阴宅，急售”。

这是个废弃殡仪馆改的鬼市据点，阴气重，人气无，最适合做局。

钱多多清了清嗓子，大声喊：“最后三小时！带地府抵押凭证！错过今晚，再无机会！”

声音在空巷里回荡。

没人回应。

但他知道，它听得见。

十分钟后，风起了。

老楼门前的地砖开始冒黑气，像水泡一样一个个鼓起来。钱多多不动声色，从兜里掏出一叠伪冥币，贴在门框四角，又踩了踩脚下的石板。

阵眼已启。

锁魂链埋在地下，只等目标踏入。

又过了几分钟，一道影子出现在街口。

白袍染血，脸上裂痕还在滴黑水。怨灵一步步走近，目光死死盯着那块“急售”木牌。

钱多多立刻换上一副市侩脸：“哎哟贵客来了！要不要看看合同？这可是地府盖过印的，保真！”

他扬了扬手里的假文件，故意露出一角红章。

怨灵停下，声音低沉：“房子在哪？”

“就这儿！”钱多多拍了下门，“四室两厅，自带化骨池，还送前任住户的遗物打包服务。重点是——”他压低声音，“能切断净世盟的追踪信号。”

怨灵的眼神变了。

它往前走了一步。

钱多多心跳加快，面上却笑得更欢：“您诚心要，定金打过来，立马过户。保证三分钟内完成地府联网核验。”

怨灵伸出手。

钱多多把合同递过去。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纸页的瞬间——

“咔！”

地面炸开！

八条漆黑铁链破土而出，像毒蛇一样缠上怨灵双脚，猛地往下一拽！

怨灵反应极快，身体后仰，但已经晚了。锁魂链扣进脚踝，发出灼烧般的滋响，黑烟腾起。

“你——”

“我骗你啊！”钱多多跳上旁边石台，高举另一份文件，“这房子早被我抵押给地府了！产权不在阳间，也不在你手里——在阴契名录！你抢个屁！”

怨灵怒吼，挣扎着要挣脱。铁链却越缠越紧，每一圈都刻着符文，压制它的怨气。

陈大川坐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没动。

他知道，真正的杀招还没出。

钱多多喘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遥控器。按钮按下。

“轰！”

老楼外墙八盏青铜灯同时点燃，喷出幽蓝火焰，迅速连成一圈火墙，将怨灵围在中央。

冥火不烧建筑，专克鬼体。火焰里掺了拘灵砂和缚魂膏，一靠近就吸怨气。

怨灵被锁在中间，身形开始缩小，白袍边缘焦黑卷曲。

“上次我输给你，是因为贪。”钱多多站在高台，盯着火中的身影，声音发抖但字字清晰，“这次，是我让你贪了一把。”

怨灵抬起头，眼里不再是狂怒，而是冷光。

它忽然笑了。

“你以为……”它缓缓站直，“困住我，就赢了？”

话音未落，脚下铁链突然发出“咯吱”声。

一根链子出现裂纹。

钱多多脸色一变，手指立刻按向遥控器第二档。

火势加大。

冥火咆哮着扑向中心，怨灵被压得单膝跪地，但嘴角仍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