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川终于开口：“它在等。”

钱多多回头：“等什么？”

“等我们以为赢了的时候。”

怨灵缓缓抬头，目光穿过火焰，直盯陈大川。

“你拿着账册，站那么远。”它声音沙哑，“是怕我看到真相……还是怕我知道，你根本没打算救我？”

陈大川没答。

钱多多冷笑：“别演了，你就是个被养大的刀，还妄想谈条件？”

怨灵不看他，只对陈大川说：“你师父当年也这么看我。他说我太恨，控制不了自己。可他没说——是谁让我恨的。”

陈大川手指一紧。

“灰袍人来收尾款那天，我躲在棺材缝里看了全程。”怨灵的声音平静下来，“我娘的骨灰坛被打翻，他们当垃圾扫出去。可你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吗？”

它停顿了一下。

“他们笑着分钱。”

火墙晃了一下。

钱多多按下按钮，火焰重新稳定。

但气氛变了。

不再只是困与被困。

更像是——对峙。

陈大川慢慢站起来，右肩的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

“你想听真相？”他问。

“我想听你说实话。”怨灵盯着他，“而不是用一套假房子，把我当猴耍。”

钱多多急了：“你还跟它讲道理？它差点杀了我们所有人！”

“可它没杀。”陈大川看着火中的身影，“它一直在等一个解释。”

怨灵闭上眼。

再睁开时，声音轻了：“你们设局抓我，我可以认。但别拿‘正义’当遮羞布。你们不比我干净。”

陈大川没反驳。

他知道这话没错。

他们用了阿三，用了老张，也用了钱多多。

每个人都在利用别人活着。

钱多多忽然笑了：“行啊，你们聊你们的悲情往事。我就问一句——它要是真冤，为什么不去找净世盟算账，非要拉着我们一起死？”

怨灵没看他。

只对陈大川说：“因为我知道……你们手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我爹临死前，藏了一枚铜钱。”

陈大川心头一震。

那枚刻着“冥通银行”的铜钱，此刻正贴在他胸口。

钱多多察觉到他的异样：“你有？”

陈大川没答。

怨灵却笑了：“找到了。”

火光中，它的身体开始变化。不是膨胀，也不是攻击，而是——下沉。

像沉入水底的石头。

冥火还在烧，锁魂链还在响，但它不再挣扎。

反而闭上了眼睛。

钱多多紧张起来：“它在干什么？”

陈大川盯着那具静止的身体，低声说：“它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犯错。”

钱多多握紧遥控器，手指悬在第三档上。那是他最后的手段——引爆拘灵砂，直接重创怨灵核心。

但他没按下去。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

这场反杀，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另一个局。

怨灵嘴角微微扬起。

它的左手，悄悄摸向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