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还挂在池子上，蛙跳的涟漪刚散，别墅二楼的窗忽然亮了盏灯。陈大川站在栏杆边，刚听见阿三那声“能在水里待三天”的吼叫，还没来得及回应，院门就“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钱多多一头扎进来，怀里抱着个发蓝光的盒子，跑得气喘如牛，脸上却笑出花来：“川哥！成了！全成了！”

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台阶上，手里的盒子却抱得死紧，像护着亲儿子。陈大川皱眉：“又搞什么名堂？”

“暗市！”钱多多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把盒子往膝盖上一搁，啪地打开，里面堆满拇指大的阴德结晶，颗颗泛着油润的青光，“我把它买下来了！整个鬼市最黑的买卖，以后归咱管！”

陈大川没动，只低头看着他：“你哪来的钱？”

“攒的！”钱多多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前阵子倒腾符纸、卖护身符、帮人查阴债，一点一点攒的。加上烧《清算协议》那波奖励，够了！昨天鬼市深处开拍‘暗市权契’，我直接加价三成，全场鬼都傻了！没人敢跟！”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烧焦边的羊皮卷，抖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幽市执照·永久持有”，底下还盖了个血红色的“阴”字印。

“现在，我是老板。”钱多多把卷轴往地上一拍，拍得尘土飞扬，“不是摊主，不是小贩，是掌舵的！”

陈大川沉默两秒，终于迈步下楼，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拨弄了几颗结晶：“然后呢？就抱着这些石头喊胜利？”

“当然不止！”钱多多一挥手，盒子里的结晶突然浮起几颗，在空中排成队列，像被无形的手操控，“我今早六点就开了市，定了新规矩——想进暗市？先过系统认证！干过脏活、背过命案、没完成过任务的，免谈！”

他越说越起劲：“我还设了抽成制，每笔交易抽五阴德，信用评级高的还能打折。那些老油条想绕开入口私下换货？哼，我启动‘阴德追踪术’，当场抓了三个，冻结账户，罚没物资，全折成结晶堆在门口当招牌！”

说着，他一指盒子：“看见没？这才半天，赚的比我过去三个月加起来都多！”

陈大川扫了一眼，确实不少。盒子里结晶已经堆到溢出来，有些还沾着灰，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

“所以你现在是黑市老大了？”陈大川站起身，语气平淡。

“幕后老板！”钱多多纠正，“我不露脸，不站台，规则我定，收益我分。谁想赚钱，就得按我的路走。乱来的，直接踢出去。川哥，你信我，这盘棋，咱们赢定了！”

他猛地站起来，把盒子往陈大川手里一塞：“来，掂掂！全是实打实的阴德！以后鬼市谁说了算？咱俩！你在外头压阵，我在里头操盘，双剑合璧，横着走！”

陈大川没接盒子，只盯着他：“净世盟呢？他们不管？”

“管？”钱多多冷笑，“他们忙着追怨灵、炼道器，哪看得上这点零碎买卖？再说了，暗市本来就是灰色地带，谁都不认账，正好让我钻空子。我现在就是那个……嗯，合法化的黑手套。”

他得意地晃脑袋：“川哥，以后咱就是鬼市的霸主了！”

话音刚落，空中突然浮现一行半透明文字，蓝底红字，边缘带着锯齿状裂纹：

【检测到净世盟的眼线，请小心。】

字迹悬在两人头顶，持续三秒，无声消散。

钱多多的笑容僵住，盒子“哐”地掉在地上，结晶滚了一地。

陈大川抬头看了眼那行字消失的位置，面不改色，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要不要查？”钱多多压低声音，眼神扫向院子四周的树影，“我有追踪术，能顺着信号源摸回去。”

“别动。”陈大川摆手，“让他看。”

“啊？”

“让他看清楚。”陈大川嘴角微扬，“看看我们有多能耐，看看我们有多嚣张。等他回去报信，净世盟才会慌。现在清场，反倒显得我们怕了。”

钱多多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嘿嘿一笑：“高，实在是高。让他们自己吓自己，比咱们动手还狠。”

他弯腰捡结晶，一颗颗往盒子里塞，动作轻缓，像是在收宝贝。一边收，一边低声嘀咕：“不过……眼线是谁？鬼市内部？还是外头派来的探子？”

“不重要。”陈大川转身走向院中石桌，拉开椅子坐下，“重要的是，他知道我们掌控了暗市。接下来，要么派人来谈，要么直接动手。无论哪种，我们都占主动。”

钱多多把盒子抱上桌，挨着他坐下：“那我要不要加点防备？比如在入口设个预警阵？或者让几个信得过的鬼轮流盯梢？”

“可以。”陈大川点头，“但别太明显。咱们要的是‘无意间暴露’，不是‘严防死守’。让眼线觉得有机可乘，才能引蛇出洞。”

“懂了！”钱多多搓着手，“我就装作贪财鬼上头，天天数钱，见谁都吹牛，说这暗市是我一手打造的帝国，连系统都管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