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浮出水面,回头看了眼陈大川的方向,举起手示意:安全。
陈大川收到信号,开始整理装备。他把探测仪换成新型号,装上防水壳,又检查了一遍通讯器和应急灯。临下水前,他最后看了眼崖顶的夜空——乌云裂开一道缝,漏出一角星。
“这地方邪性。”他自言自语,“但邪不过人。”
他戴上潜水镜,背上氧气瓶,一步步走入水中。
水温比外面低不少,刚没过腰就感觉一股寒意往上窜。他稳住节奏,慢慢向前游,手电光束照出前方阿三的身影。两人在平台汇合,站定后,陈大川拿出小型扫描仪,对着前方甬道扫描。
信号正常,没有能量波动。
“可以走了。”他说。
阿三点点头,正要迈步,忽然耳朵一动。
“等等。”他抬手拦住陈大川,“你听。”
陈大川停下,屏息。
远处甬道深处,传来极其轻微的“滴答”声,像是水珠落在石头上。
但这里已经没水了。
两人对视一眼,陈大川把手电调到最低亮度,贴着墙往前挪。走了五米,声音更清晰了——不是一滴,是连续的,有节奏的,像某种倒计时。
手电光扫过地面,陈大川突然蹲下。
地砖上有一小片湿痕,水珠正从上方裂缝缓缓渗出,滴落在地,发出“嗒、嗒”的轻响。
他伸手摸了摸那滴水,指尖传来一丝凉意,还有一点……粘稠感。
不是普通的水。
他凑近闻了闻,眉头一皱。
“有点味。”他低声说,“像是……铁锈混着土腥。”
阿三也蹲下来,盯着那滴水落地的位置。就在水珠砸中的地方,地砖表面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正在缓慢蔓延。
“这水有问题。”他说,“腐蚀性的。”
陈大川立刻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别碰它,可能是机关触发后的残留液。”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裂缝就在头顶正上方,长度约三十公分,还在微微渗水。
“咱们得快点过去。”他说,“等这玩意儿积多了,下面的地砖撑不住。”
阿三看了看前方:“十米外有个转弯,之后视野就没了。要不要先探一下?”
“你去。”陈大川递过一支荧光棒,“掰亮了扔过去,看有没有反应。”
阿三接过,拧开发光,轻轻往前一抛。
荧光棒划出一道绿弧,落地滚动两圈,停在转角处。
几秒钟过去,没动静。
他又扔了一支,这次扔得更远,进了拐弯后的区域。
还是安静。
“看来没问题。”他说。
陈大川点头:“走,贴边,别踩中间。”
两人一前一后,紧贴石壁前行。经过滴水点时,陈大川故意放慢脚步,眼角余光扫过那滩水——荧光映照下,水面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血混了水。
他没说话,加快步伐跟上阿三。
转过弯后,甬道变宽,空气也干爽了不少。前方是一段向下的台阶,尽头消失在黑暗里。
阿三站在台阶口,用手电往下照了照:“下面没水,也没机关痕迹。”
陈大川走上前,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老张那枚带名字的钉子……”他忽然说,“不是随便放的。”
阿三没接话。
他知道有些事,现在不该问。
陈大川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第一级台阶。
鞋底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声音,比刚才那滴水,还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