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的灰雾彻底散了,小女孩缓缓低头的动作像是一枚落定的棋子。陈大川没动,但手指已经搭在战术刀鞘上,眼神扫过她脚边那块石碑基座——不是攻击,也不是退让,而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压了下来。
他忽然抬手,做了个向后撤半步的手势。
钱多多的魂光还在三步外浮着,但他没再往前凑。他知道,这道线不能越。
“绕。”
陈大川声音不高,却像铁钉敲进石头缝里。他转身就走,脚步干脆,背包带甩在肩上发出闷响。队伍没人问为什么,也没人质疑方向——这种时候,最怕的是犹豫。
他们退回“归藏”拱门前的甬道,地面依旧干涩,风也停了。陈大川打开探测仪,屏幕闪了两下才亮,热源信号断得干净,像是被谁一刀切断。他眯眼看了两秒,把仪器塞回腰包。
“正前方封死,左侧塌方堵到顶,右侧是斜坡,下去十米就断。”他说,“上面有条裂口,老张能爬。”
老张早就站在崖边了。
那处断崖不算宽,也就七八米,可深不见底。底下黑乎乎一片,隐约能看到尖锐石锥从地面上刺出来,像一排排等着吃人的牙。头顶的裂口歪歪扭扭,离地约莫十五米高,勉强够一个人借力攀上去。
“绳索检查了吗?”陈大川问。
“查了。”老张拍了拍腰间的主锁,“双保险,副绳备用,锚点打在花岗岩层,结实得很。”
他话是这么说,动作却慢。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用指甲蹭了蹭主绳接口处——那里有点发毛,像是长期摩擦留下的磨损。他皱了下眉,没吭声,只是把连接环多拧了半圈。
陈大川递给他头灯:“上去之后别急着放绳,先确认顶部结构稳定。”
“知道。”老张把灯戴上,试了两下开关,“十五米高空作业,我吊死那年都比这稳。”
这话一出,气氛松了一瞬。队伍里有人差点笑出来,又硬憋回去。
老张咧嘴一笑,开始攀岩。
他的动作老练,手脚配合精准,每一步踩点都卡在岩石凸起上,不靠蛮力,全凭经验找支点。绳索随着他上升一点点放出,绷得笔直。十米、十二米、十四米……他离裂口越来越近。
陈大川仰头盯着,手一直按在对讲机上。
“还有两米。”他对讲机里传来老张的声音,“看到出口了,是个斜坡通道,能通上去。”
“放慢速度,顶部边缘别踩。”
“明白。”
就在这时,绳子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风,也不是设备晃动——是那种从中间断裂前才会有的“弹跳感”。
陈大川瞳孔一缩。
下一秒,咔。
一声脆响,像是冰面炸裂。
主绳断了。
老张整个人猛地一坠,身体瞬间失衡,头灯的光乱甩,在岩壁上划出一道疯狗似的弧线。他本能地伸手抓岩缝,但高度太高,反应再快也够不着支撑点。
下坠开始了。
速度快得吓人。十五米的高度,自由落体也就两秒多点。底下那一片石锥林,随便撞上一根,都能把他串成烧烤。
可就在那一刹那,老张蜷身了。
不是慌乱扑腾,而是标准的高空自救动作——收腿、抱胸、缩下巴,整个人团成一个球,减少正面受力面积。他甚至在空中扭了下腰,让背部朝下,避开头部和脊椎直接撞击。
风在他耳边呼啸。
眼看就要砸进石锥群,他右手突然一扬,手腕上的副绳甩出钩爪,勾住中途一块突出的岩棱。虽然没固定住,但这一碰让他手臂发力,硬生生把身体往旁边带偏了一点。
落地角度变了。
他没正对着石锥阵,而是滚向旁边一堆碎石坡。尽管还是摔得够呛,但总算没被穿膛破肚。
砰!
一声闷响,尘土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