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川冲过去的时候,老张正趴在地上咳,嘴里全是灰。左肩明显脱臼了,衣袖撕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滴。脸上蹭破好几处,额头还鼓了个包。
“还能动吗?”陈大川蹲下,一手扶他后颈,一手探他肋骨。
“命在,骨头也在。”老张咧嘴,牙上都是土,“就是肩膀不太听话。”
陈大川伸手一托一推,咔嗒一声复位。老张闷哼一声,额头冒汗,但没喊疼。
“多处擦伤,左肩挫伤,意识清醒。”陈大川快速报了一遍伤情,抬头对手下人说,“检查装备,所有人更换主绳接口件,三十分钟内完成休整。”
队伍立刻散开,各自清点背包。有人拿出备用绳组,有人拆卸锁扣做替换。没人说话,但动作利索,节奏没乱。
陈大川坐在一块石头上,掏出烟盒,弹出一支递给老张。
“谢了。”老张叼上,自己摸火机点着。
“绳子怎么断的?”陈大川问。
“接口老化。”老张吐了口烟,“那圈金属环早该换了,我以为还能撑一趟。”
“下次别省这点事。”
“这次不也没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下。
这笑不大,也不轻松,但足够稳住场子。
陈大川站起身,走到崖边往下望。那排石锥还在,寒光闪闪,像一群没吃饱的野兽。他看了两秒,把烟屁股扔下去,看着它打着旋儿掉进阴影里。
“上面那条通道还能用。”他对队伍说,“老张探过了,结构没问题。我们换新绳,重新架设吊索系统,二十分钟后出发。”
有人应了一声,继续干活。
老张靠着石头抽烟,烟雾缭绕中眯着眼看头顶裂口。阳光从那儿漏下来一点,照在他脸上,斑驳得像旧墙皮。
他忽然说:“你说……要是我没团身呢?”
陈大川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现在就是插在地上的旗杆。”
“那也挺显眼。”
“显眼归显眼,没人给你上香。”
这话逗得旁边一人差点呛住。
气氛缓了些。
三十分钟很快过去。新绳架好,测试拉力合格。陈大川最后一个上去,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碎石坡。
老张摔过的地方,还留着一道明显的滑痕。
他没多说什么,转身钻进了裂口。
通道狭窄,只能侧身通过。走了约莫百米,地势逐渐抬高,空气也开始流动。前方出现微弱光源,像是自然透进来的天光。
陈大川加快脚步。
出口不远了。
但他们还没出去,脚下地面就开始变潮。石缝里渗出细小水流,滴滴答答落在靴子上。空气中多了股水腥味,像是地下河要到了。
他停下,蹲下摸了摸地面湿度。
“前面有水域。”他说,“准备防水装备。”
队伍开始整理背包,取出密封袋和潜水手电。老张把烟头掐灭塞进空弹壳里,顺手揣进兜。
“水下不会又有机关吧?”他问。
“不知道。”陈大川站起身,“但既然能走到这儿,就得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