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三天内南区发布新区规划公告,股价至少翻五倍;
如果只是内部调整,无实质动作,那这笔投资就得套牢,短期内血本无归;
但如果……有第三方势力趁机炒作虚假消息,他还可以反向做空,赚双份。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虚划,像是在画柱状图,又像在拨算盘珠子。嘴唇微动,念叨着参数:“香火恢复速率乘以文书延迟系数……再叠加巡检使驻留时长……得出修正预期值……”
墙头一盏磷火跳了跳,映在他瞳孔里,一闪一闪,像K线图上的红绿光点。
他忽然嘴角一扬,低声道:“若我猜得不错,三日内必有异动。”
话音落下,整个人又静了下来。
外头风吹过破庙门框,吱呀响了一声。一只乌鸦落在屋顶残梁上,看了看里头,又飞走了。
钱多多不动。
他现在什么都不做,只等。
等消息,等反应,等市场的呼吸。
他知道,在这种地方,消息永远比动作快。谁先听见风声,谁就能站上风口。哪怕那风是从哪个判官放的屁里带出来的,只要有人信,它就是真行情。
他也知道,这一把押出去的不光是钱,还有信誉。要是判断失误,下次再想在“口耳所”借钱投标,没人理你。亡魂界最狠的不是刀剑,是失信。
但他更清楚一点:越是没人信的时候,越是有机会。
就像当年他在阳间捡漏那只缺角青瓷碗,所有人都说是破烂,他拿铜钱一试,悬而不落,就知道有主魂缠器,三年后自动补全裂痕,直接翻了三百倍卖出去。
现在不过是把“古玩鉴定术”换成“地府趋势预判术”,玩法不同,套路一样。
他依旧闭着眼,但脑中画面不断切换:一会儿是北邙山荒坡突然升起界碑,鬼差列队宣读诏令;一会儿是某个大人物死后敕封此地为新冥城,万魂迁徙,地价暴涨;甚至想到自己站在拍卖台上,举牌竞拍核心地块,身后跟着一群马仔喊“老板威武”。
美梦刚做到一半,他猛地睁眼,打断幻想。
“不能飘。”他对自己说,“现在只是预测阶段,离变现差十万八千里。”
他重新调整姿势,双掌贴膝,继续默演模型。每一个变量都在反复验算,每一种可能性都被拆解到极致。他甚至开始设想:万一这次波动根本不是制度变动,而是某种超自然力量引发的集体幻觉呢?比如哪座古墓裂缝扩大,导致局部阴气失衡,从而影响了判官殿的运作效率?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他立刻掐灭了。
“别扯远了,”他摇头,“咱不碰玄学,只看数据。”
他坚持自己的原则:可以利用诡异,但不能依赖诡异。亡魂也好,活人也罢,只要还想赚钱,就得讲逻辑,讲证据,讲信息差。
外面天色渐暗,庙里光线越来越弱,那枚阴德币静静躺在黄纸上,像一颗等待引爆的雷。
钱多多依旧坐着,一动不动。
他的衣服旧,裤子破,鞋尖开裂,看起来和地府千万游魂没什么两样。
可此刻,他眼里闪着光。
那种只有在赌场最后一把、股市触底反弹前一秒、拍卖会倒数三秒时才会出现的光。
贪婪吗?当然。
但更多的是专注。
一种把自己全部心思钉死在一个目标上的狠劲。
他不知道陈大川还坐在那间屋子里,面对凉粥和刻“安”字的铜钱,沉默未动。他也不知道阴河深处那块石碑仍在缓缓吸收黑污,阿三的意识尚未苏醒。这些事,和他无关。
他只知道,风来了。
他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