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灰雾散去,站台地面的蓝光也灭了。他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呼吸平稳。手机屏幕亮了,电量显示87%,时间恢复正常,信号满格。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体内有种新东西,说不清在哪,但能感觉到——像多装了个后台程序,静悄悄运行着,等指令。视野右下角没弹窗,脑袋也没变大,可他清楚,现在他能“调东西”了。不是具体物件,是一种权限,一种资格。
【权限层级:Ⅱ·协理级】
【可调阅区域阴情简报】
【启用基础资源申请通道】
信息直接浮现在意识里,不带语气,不加修饰,完事就退,干净利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契约线比之前深了些,颜色从暗灰转成铁青,摸上去有点温,像贴了块暖宝宝。他攥了下拳,松开,再看,纹路没变。
站台上安静得过分。风停了,连远处公路上的车声都听不见。他抬头望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半颗星,冷光直直照下来,正好落在他肩上。
他没躲。
这感觉,像是被点了名,也像是被盖了章。以前他是临时工,干完活拿钱走人;现在不一样了,他正式编内了。不是谁都能叫“协理级”的,哪怕只是个最底层的协理。
他没笑,也没激动。这种事,不值得大呼小叫。你见过哪个保安队长升职了在小区门口蹦三下?没有。该站岗还是站岗,只不过现在能拿对讲机了。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准备走。
就在脚尖离地那一瞬,脑子里“咔”了一下。
不是痛,也不是痒,更像是某个开关被拨通了。他停下,闭眼,意识沉进去一寸——
一个界面浮出来,极简,黑白灰三色,像老式电脑系统。顶部写着【区域阴情简报·待读 1】,中间是空白框,底部有个灰色按钮,标着【申请通道·未激活】。
他没点开。
他知道现在不能点。这不是游戏,读档重来。错一步,可能就掉线了,甚至被踢出体系。他得等,等系统下一步动作,而不是自己乱戳。
他睁开眼,夜色依旧。站台铁架上,不知何时蹲了只麻雀,羽毛灰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反常。它盯着陈大川看了两秒,忽然张嘴,发出一声人声似的低鸣:“接……”
尾音拖得老长,像录音机卡带。
陈大川没理它。
他把双手插进裤兜,背挺直,一步步走出站台。水泥地上的蓝光彻底消失,裂缝重新合拢,看不出任何痕迹。
走了二十米,他忽然停下。
不是因为听见什么,也不是看见异象。
而是他意识到——从刚才签约到现在,全程没见一个人影,没听到一句废话,没搞什么焚香祭天、血书立誓的戏码。就这么干巴巴三道光,几句提示,完了。
够糙,也够真。
这才是办事的样子。你要真本事,给你真权限;你不稳,直接剔除。没那么多“考验忠心”“试探诚意”的弯弯绕。他喜欢这种风格。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比来时稳。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他没掏出来看。他知道,那不是普通消息。是系统在打招呼,是新权限上线后的第一次心跳。
他没急着回应。
有些事,得等对方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