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看结果。
谁能办成事,谁就是爹。
十点十七分,他站在窗前拉开窗帘。
城市灯火铺展出去,远处写字楼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像某种信号。楼下街道行人渐少,一辆共享单车被风吹倒,撞在电线杆上,发出“哐”的一声,没人去扶。
手机静音放在桌上,屏幕忽亮。
又是那条消息:“局长,有个急件想请您过目。”
还是未知号码,还是加密通道。
他没动,就那么看着。光映在玻璃上,照出他半张脸,眉头微皱,嘴角没动。他知道现在任何回应都可能被解读为信号,哪怕点开,也算表态。所以他不动,也不删,就让那条消息躺在那儿,像颗没引爆的雷。
他轻声道:“还没到当官的时候。”
然后转身,关灯。
屋里黑下来,只有冰箱运行的嗡鸣声缓缓浮起,像从地底传来。他走到床边,躺下,闭眼。呼吸平稳,胸口起伏规律,可右手始终搭在床沿,指尖离手机充电线只有两公分。
他知道明天会更吵。
会有更多人登门,更多信塞进信箱,更多人在背后叫他“局长”。
他会继续装不知道,继续买烟、煮面、扔垃圾,像个普通住户。
但警觉不会降。
因为荣耀这玩意儿,听着香,其实烫手。
别人给你戴上帽子,不是因为你够格,
而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靶子。
他没睡着,但也不打算起来。
就这样躺着,听时间一格一格走。
直到楼下传来一阵电动车启动的声音,刺啦一声,远去了。
他睁开眼,望着天花板。那道旧裂缝还在,弯弯曲曲,像谁随手画的一笔。
跟三天前一样。
跟十天前一样。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
契约线安静地趴着,颜色比昨天浅了一点,纹路却更清晰了,像一张微型地图,标着没人看得懂的路线。
他放下手,重新闭眼。
屋外夜色浓稠,整栋楼陷入沉寂。
只有他的手机屏幕,又一次微微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