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叛鬼还不服。

它喉咙里滚出一阵低吼，整具身体突然膨胀，像充气般鼓胀起来，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全是逆写的地府禁令。这些符文一亮，周围空间立刻出现蛛网状裂痕，仿佛连空气都被撕开了口子。

老张瞳孔一缩。

他知道这是“破界冲击”，一种靠自毁魂体强行打开通道的邪法。如果让它成功，不仅自己会被炸飞，整片区域的空间都会短暂失衡，轻则引发高空坠物，重则形成小型鬼门漩涡。

不能让它完成。

老张眼神一狠，干脆放弃防守，全身魂力集中到双臂，像两根钢缆死死锁住叛鬼脖颈，同时主动带着它继续下坠。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风声在耳边呼啸，楼下街道的车流已经看得清轮廓。他能感觉到自己魂体正在崩解，手臂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胸口也开始发闷，像是有团火在烧。

但他还在笑。

“想跑？”他喘着粗气，“老子当年上吊的时候，都没你这么能蹦跶。”

话音未落，他猛然一个翻身，将叛鬼压在下方，自己骑在它背上，双臂交叉锁喉，像缉毒警制服毒贩那样死死摁住。这一招叫“骑颈绞”，是他在派出所当协警时学的，没想到死后还能用上。

叛鬼疯狂扭动，爪子在他背上划出数道深痕，灰雾不断溢出。但老张就像焊死了一样，任你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不求升官发财，”他一边压制一边低吼，“我只求一件事——有人记得我老张不是坏人！”

他说完，额头抵住叛鬼后脑，像是在行礼，又像是在告别。

他知道这一搏可能回不了头。魂体损耗太严重，再这样下去，他会彻底消散，连个牌位都混不上。可他不在乎。

有些事，比活着重要。

楼下某户人家阳台上，晾衣杆突然晃了一下，挂着的一条旧皮带随风摆动，像是回应某种遥远的牵连。

而三百米高空之上，老张依旧死死锁住叛鬼，两人悬在城市清晨的天幕下，像一幅荒诞又悲壮的剪影。

风很大，吹得他衣领翻飞，头发乱舞。他眯着眼，望了眼远处的地平线，太阳正一点点爬上来。

“早高峰要开始了。”他喃喃了一句，“别耽误别人上班。”

说完，他手臂再次收紧，将叛鬼进一步拖离能量节点。对方的挣扎渐渐弱了，符文暗淡，身形萎缩，只剩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嘶鸣。

老张喘着粗气，嘴角渗出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结束，叛鬼没认输，他自己也没打算松手。他只是一个协力灵体，没有编制，没有法器，甚至连正式名号都没有。

但他现在是第一个顶上去的人。

烂尾楼顶，晨光刺破云层，照在那根断裂的塔吊钢缆上，微微反光。风穿过钢筋缝隙，发出呜呜的响，像是某种古老的号角。

老张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低头盯住怀里的叛鬼。

他的手臂已经半透明，裂纹蔓延至肩膀，魂体正在缓慢瓦解。

但他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