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掐诀，掌心力道加重。金光锁链收紧，男人膝盖一弯，重重跪回地面。他张嘴还想骂，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声，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我不杀你。”陈大川说，“但你也别想逃。等差役上来，该怎么判怎么判。现在这世道，容不下你们这种‘替天行道’的疯子。”

男人嘴角抽搐，终于不再挣扎。他低头看着被钉住的账册残页，忽然笑了：“你以为……赢了？你不过是个打工人……系统迟早也会扔了你……”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金光彻底裹住，化作一道静止的剪影，跪伏在地，周身缠绕着淡金色符文锁链，动弹不得。

陈大川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湿透。他退开两步，靠墙站着，喘了两口。左手掌心还在颤，契约线颜色浅了一圈，说明消耗不小。他掏出备用符纸，往楼道四角一贴，符纸自动展开，形成半透明结界，拦住外溢的阴气回流。

空气开始塌陷，像是有人在抽真空。地板裂缝扩大，露出底下漆黑的空间，隐约能看见扭曲的光带，那是轮回通道的边缘。要是不管，整栋楼都会被吸进异空间，变成下一个烂尾坟场。

他摸出弹簧刀，拧开刀身，把最后一张应急符纸塞进刀槽。刀尖朝下，狠狠插入地板裂缝中央。符纸燃烧，火光顺缝蔓延，像给大地缝了道拉链。几秒后，塌陷停止，裂缝闭合，只留下刀柄露在外面，微微发烫。

系统还没接管，估计还在排队修复。他没催，也没打电话。这种事，等就行。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盯着被封印的叛鬼首领残影。对方一动不动，像个被定格的雕像。楼外天光终于撕开云层，一缕阳光从东边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刀柄上，反射出一点晃眼的光斑。

陈大川眯了下眼，没躲。

他听见远处传来警笛声，应该是阳间的巡逻车。也可能是地府差役快到了。但他不想动。背包还敞着口，里面空了一半。铜钱碎片没了，符纸用完了，录音笔电量只剩百分之八。

他伸手把弹簧刀拔了出来，甩掉灰，插回腰间。

阳光一点点爬过地板，照到那串金光锁链上。锁链纹丝不动，可他掌心突然又跳了一下。

不是契约线。

是别的什么，在皮肤底下轻轻敲。

他低头看左手，没发现异常。再抬头时，窗外的天空依旧灰白，但那缕阳光，不知什么时候偏了角度，正好落在叛鬼首领的脸上。

那张脸，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