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一路行驶,穿过大桥,驶进江中岛。
“这里是……”
往江中福利院的方向。
“哦?你来过这?”
我摇了摇,不确定之前宋千秋有没有来过。
只能说道:“记不清,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母亲在这休养。”
赵霁明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点嘱咐意味的对我说:“之前的事你不要怪母亲,你回来时她的病情正严重,分不清你和宋带也是因为生病。”
说完像是想到有趣的事,“对于我也是一样,在她的意识里我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不然也不会挑了宋元出来。”
宋元是因为这样被收养到宋家的,我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之前你就像个小刺猬,这些小事情都会让你疑神疑鬼一阵子。”
“那……那宋元现在在哪?”
赵霁明笑得像一个普通的温柔哥哥,将我耳边的头发别在耳后。
手指贴在我的脖侧,即使算上在现实世界,我们也没这么亲近过。因为紧张,我感觉自己的血管跳动得更快。
他语气平静的说:“他伤到了你,我以为让孤儿院把他收回去了。”
我一把推开他,呵斥道:“别离我那么近。”
赵霁明只是习以为常地靠在椅背,开口劝解我道:“我会处理好的,没有必要因为被这种人愚弄生气。”
“他伪装的太好,骗过了你也骗过了我。”
“这给了你一个教训,以后离这些小白脸远点。看见人家掉个眼泪示个弱,心都要掏出去了,被卖了还给别人数钱。”
我瞟了他一眼,你也不算什么肌肉猛男好吗,刨除掉这冷冰冰的杀气结界,单看脸也没比你说的小白脸好到哪去。
“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要是愿意掉个眼泪示个弱,宋家的产业说不定还能再多几十个小目标。”
赵霁明戴上他那一脸狐狸笑,“宋千秋,还真是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
太瘆人了,我选择了沉默。
没错,以退为进,也是真女人。
再走进这个房子时,我还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不久之前就是在这被人打针放倒带走的。
佣人和管家带我上楼的路上,两个医生和两个护士正好从二楼宋母的房间走出来。
“母亲睡了。”赵霁明开口问道。
“是的少爷,夫人今天状态很好。”
赵霁明点头示意,四人转身离开。
就是她们!
我眼前不断浮现只剩下尸块的她们的样子,感觉全身的血都冷了下来。
赵霁明按住了我的肩膀,“怎么了,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哥……”我覆在赵霁明的手上。
可惜他的手太冷,我进一步抱住他,那些衣料给我带来了温度。
隐约可以听到赵霁明缓慢的心跳,向我印证着我的身边都是活生生的人。
很显然,我奇怪的举动惹得所有人的疑惑,我努力让脑子还能运转,捏造一些矫情又感性的理由。
“……哥,妈会没事的吗?”
赵霁明没有说话,拍着我的背表示安慰。
倒是老管家十分感动地说:“夫人看到小姐和少爷关系这么好,一定会很开心的。”
……
是新场景,我用手摸了下桌子上的灰。屋子里能看出经常打扫,但也有段日子没人住了。
灯关上后,房间大的有些吓人。
我开始怀念起我的廉价出租屋了。
一个人住都伸展不开,更别说宋元住的那晚,感觉两个人都没办法同时在地上走。
把垫子铺到叫做沙发的破旧躺椅旁的时候,整个屋子都像要撑爆炸了。
想着想着,疲惫感从四肢蔓延全身。
这几天,我实在太累了,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
睁开眼时,我再次被丢到深不见顶的斗兽场,那些掺杂在电流里的笑声让我无法辨别自己是在现实还是梦境。
狼群扑向我,我无法动弹,感觉灵魂已经飘离,在空中看着自己被啃食。
没有挣扎,我极度安静地等待着死亡。
血气消散,再次睁眼,无机质的实验室里,肖鼠和那些孩子眼露红光的围在床边,发出啮齿动物觅食的声音。
我转头看去,看见宋元半是骷髅半是血肉的身体,死死地看着我。
啊——我崩溃地尖叫出来。
钟声绕在我的身边,漆黑的树林,无论我怎么跑都寻不到光亮。
脚边似乎踢到什么,一个睡袋。
我颤抖地打开拉链,王殊满是弹孔的身体,发着青白。
我拼命地往山顶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毁了那钟。
拼命地跑,拼命地跑,
钟声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