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城,教皇殿深处,千仞雪的私人卧室。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投下斑驳光影。夜羽笙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丝绒被褥带着清冷的雪莲香气——这是千仞雪身上的味道。
她试图起身,却发现全身剧痛,如同散架后又重新拼凑。低头看去,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缠着雪白的绷带,手法专业得不像出自仇敌之手。最要命的是体内——魂力枯竭,经脉寸断,暗魔邪神珠的怨念和天使烙印的反噬还在疯狂肆虐,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猛地坐起,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其奢华的卧室,面积足有寻常房间的三倍大。左侧是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古籍和卷宗;右侧是梳妆台,台面上摆放着精致的琉璃瓶罐;正前方是落地窗,窗外可见教皇殿的尖顶和远处城市的灯火。
而房间唯一的门,是厚重的鎏金门,门板上刻着六翼天使的浮雕,此刻紧紧关闭。
这不是牢房。牢房不会有这么柔软的床铺,这么精致的陈设,这么...私人的气息。
这是千仞雪的卧室。
夜羽笙的心沉了下去。她宁愿被关在地牢,被锁在刑架上,也不愿被带到这里。地牢意味着囚犯,刑架意味着敌人,而卧室...意味着更复杂、更危险的东西。
她掀开被子,踉跄下床。脚触地时一阵眩晕,险些摔倒,扶住床柱才勉强站稳。她试着调动魂力,但丹田处空荡荡的,连一丝魂力都凝聚不起来——不止是重伤的原因,更有某种外力在压制。
目光落在自己脖子上。那里,原本已经破碎的骨链封印,被重新接续、加固,变成了一条暗金色的项圈。项圈约两指宽,表面刻满繁复的天使符文,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黑色晶石,那是暗魔邪神珠的碎片。项圈严丝合缝地扣在她脖颈上,没有锁孔,没有接口,仿佛天生就长在那里。
夜羽笙抬手去抠,指尖刚触碰到项圈,一股灼热的刺痛便从接触处炸开,瞬间蔓延全身。她闷哼一声,跌坐在地,额头渗出冷汗。
“我劝你别试。”
清冷的声音从房间一角传来。
夜羽笙猛地转头,看见千仞雪坐在阴影中的一张高背椅上。她已卸去雪清河的伪装,恢复女身。金色长发如瀑布般披散,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睡袍,赤足踩在暗红地毯上,整个人在月光下圣洁得不真实。
但那双金色的眸子,却冰冷如万载寒冰。
“这项圈是我用天使圣金熔炼暗魔邪神珠碎片打造,以我的心头血为引,刻了三百六十五道封印符文。”千仞雪缓缓起身,走到夜羽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它不仅会压制你的魂力,禁锢你的武魂,还会与你的血脉相连。你越挣扎,它收得越紧,直到...勒断你的脖子。”
她蹲下身,指尖抚过项圈,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宠物:“当然,我不会让你死。你死了,这场游戏就不好玩了。”
夜羽笙抬头,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她:“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千仞雪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刺骨,“夜羽笙,你背叛我,逃离我,伤我,还在全天下人面前让我颜面尽失。你说,我该怎样对你?”
她伸手,捏住夜羽笙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我应该打断你的腿,挑断你的手筋,废了你的武魂,把你扔进地牢,每天用鞭子抽你,用盐水泼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千仞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我应该把你绑在刑架上,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武魂殿、背叛我千仞雪的下场。”
夜羽笙没有躲,也没有求饶,只是静静看着她。
“但那样太便宜你了。”千仞雪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那样你会死,或者会疯。而我要你活着,清醒地活着,每一天、每一刻都记得——你属于我。哪怕你恨我入骨,哪怕你想杀我,你依然是我的东西。”
她转身,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所以,我决定把你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从今天起,这间卧室就是你的牢笼。没有我的允许,你连这扇门都出不去。你的吃喝拉撒睡,全在这里解决。你需要什么,可以求我,但我给不给,看我心情。”
夜羽笙撑着床柱,缓缓站起。她的身体还在颤抖,但脊梁挺得笔直:“千仞雪,你困不住我。只要我还活着,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你会逃?”千仞雪打断她,笑容里满是讥诮,“你可以试试。这项圈与我的灵魂相连,你每一次动用魂力,每一次试图破坏它,我都会知道。而且...”她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水晶球,球内浮现出几个模糊的画面——是史莱克众人逃亡的场景,唐昊在前开路,剑骨双斗罗在后掩护,但追兵紧追不舍。
“你的那些学生,你的那些...朋友。”千仞雪手指轻点,画面定格在宁荣荣脸上,少女满脸泪痕,正被尘心拉着狂奔,“他们还没逃出天斗帝国。只要我一声令下,圣殿骑士团就会追上他们,然后...你猜会怎样?”
夜羽笙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来。
“所以,别做傻事。”千仞雪放下水晶球,走到她面前,抬手抚上她的脸颊。那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恋人,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乖乖留在这里,做我的囚鸟。你听话,他们就能活。你不听话...”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夜羽笙闭上眼,许久,又睁开。眼中的猩红光芒黯淡下去,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千仞雪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桌上有食物和水,柜子里有换洗衣物。浴室在那边——”她指了指房间一侧的小门,“不过我要提醒你,浴室的排水系统连着警报,如果你想从那里逃,我会立刻知道。”
她推开门,月光从门外涌入,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好好休息,养好伤。明天开始,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相处。”
门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房间里只剩下夜羽笙一人。她站在原地,许久未动,直到双腿支撑不住,才缓缓滑坐在地。
脖子上的项圈传来灼热的刺痛,提醒她现在的处境。魂力被压制,伤势未愈,外面是武魂殿的大本营,而囚禁她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恨她、也最了解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