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
但夜羽笙没有绝望。前世三千六百五十七道军棍虽然打死了她,但是今生十一年的追杀没有抓住她,现在这点困境,又算得了什么?
她挣扎着站起,走到桌边。桌上放着简单的食物——一碗白粥,一碟青菜,还有一杯清水。很清淡,适合重伤之人。
她没有立刻吃,而是先检查。粥里无毒,菜里无毒,水里也无毒。千仞雪没想立刻毒死她,这在意料之中。
端起粥碗,夜羽笙小口吃着。味道很淡,但她吃得很认真。她需要恢复体力,哪怕一点点也好。
吃完后,她走到柜子前。柜子里挂着几件衣物,都是素色的长裙,质地柔软,但款式简单,没有任何装饰。这不是囚服,但也不是自由的装扮。
她取出一件,走到浴室。浴室不大,但很干净,有淋浴,有马桶,有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如纸,白发凌乱,脖子上的暗金项圈格外刺眼。
夜羽笙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抬手,按住项圈。魂力尝试涌入,但立刻被反弹回来,项圈收紧,勒得她呼吸困难。
果然,硬来不行。
她松开手,项圈恢复原状。但就在这一收一放间,她敏锐地感觉到——项圈内侧,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
那是之前封印破碎时留下的,千仞雪虽然修复了,但并没有完全弥合。也许是因为时间仓促,也许是因为暗魔邪神珠碎片的影响,那道裂痕还在,只是被表面的符文掩盖了。
夜羽笙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裂痕,就意味着破绽。有破绽,就有希望。
但她没有立刻行动。现在还不是时候。伤势太重,魂力被压制,外面守卫森严,千仞雪随时可能回来...她需要等待,需要恢复,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物,夜羽笙回到卧室。她没有上床,而是走到书架前。书架上的书籍种类繁多,有魂师理论,有大陆历史,有各宗秘闻,甚至还有...诗集。
她抽出一本诗集,翻开。书页间夹着一枚干枯的枫叶,叶脉清晰,颜色如血。枫叶旁,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小诗:
“囚鸟望天,羽折难飞。笼中岁月,不知年岁。”
字迹是千仞雪的。
夜羽笙的手指拂过那行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合上书,放回原处,又抽出另一本——是武魂殿的绝密档案,记载着历代圣女的生平。
她快速翻阅,在最后一页停下。那里记载着千仞雪的生平,但只到十六岁,之后是一片空白。而在空白处,有人用红笔写了一句:
“光暗同体,福祸相依。成神之日,或为灭世之时。”
笔迹苍劲,与千仞雪的娟秀不同,倒像是...千道流的字。
夜羽笙心中一动。光暗同体?千仞雪体内也有黑暗面?所以她才需要不断压制,所以才对背叛如此敏感,所以才...
她忽然想起《六翼天使考》中的记载,想起那些关于“堕天”的秘闻。
也许,千仞雪囚禁她,不只是因为恨,不只是因为报复,还因为...恐惧。恐惧她身上的黑暗力量,恐惧她可能引发的那种“共鸣”。
夜羽笙将档案放回,走到窗前。窗外,教皇殿的尖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远处城市灯火通明,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现在是一只囚鸟,被关在金丝笼中,羽折难飞。
但她不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她抬手,按住脖子上的项圈。指尖摩挲着那道细微的裂痕,感受着其中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破绽。
“千仞雪,”她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你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你锁得住我的魂力,锁不住我的意志。”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在暗红地毯上蔓延,如同蛰伏的黑龙,等待着破笼而出的那一刻。
而在卧室门外,千仞雪背靠着门板,静静站立。她的手中握着一枚水晶,水晶里倒映着卧室内的景象——夜羽笙站在窗前,手指按着项圈,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
“想逃?”千仞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试试吧。”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无处可逃。”
她收起水晶,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卧室里,夜羽笙放下手,躺回床上。她闭上眼,开始调息。虽然魂力被压制,但魔龙皇血脉的自我修复能力还在,暗魔邪神珠碎片也残留着一丝力量。她要尽快恢复,哪怕只能恢复一点点。
时间,她需要时间。
而千仞雪,会给她这个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