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教皇殿深处的奢华囚笼中,以扭曲的节奏流淌。
夜羽笙的伤势在顶级药物和自身顽强生命力的作用下,缓慢而稳定地恢复。她能下床走动了,尽管每一步都伴随着全身骨骼和经脉的刺痛,以及脖子上那暗金项圈如影随形的压迫与灼热。她开始规律地在这间宽敞的卧室里活动,从床边走到窗边,数着地砖的花纹;从书架踱到梳妆台,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摆设;在浴室里,对着镜中苍白、颈戴枷锁、眼神却依旧锐利的自己,默默计算着时间。
千仞雪每日都会出现。有时是晨曦微露,她带着一身清冷的晨露气息,亲自查看夜羽笙的伤势,更换敷料。她的动作专业、精准、不容抗拒,指尖偶尔划过皮肤,冰冷如玉石。有时是深夜,她处理完冗杂的殿务,带着淡淡的疲惫,推门而入,什么也不说,只是坐在窗边的高背椅上,借着月光或烛火,静静地看着夜羽笙,目光幽深难测,仿佛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已染上瑕疵的藏品。
她不再亲自喂食,但每日三餐和汤药都由侍女准时送来,清淡却营养充足。她开始与夜羽笙进行简短的、单向的对话,告知外界的“消息”。
“唐昊带着你那群学生,在星罗边境与圣殿骑士团又打了一仗,死了十七个骑士,他们受了些伤,但突围了。”
“七宝琉璃宗彻底封山,护宗大阵全开,看来是打定主意当缩头乌龟了。”
“昊天宗…依旧没有动静。唐昊倒是露面了,可惜,没能留下他。”
她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向夜羽笙最紧绷的神经。夜羽笙大多数时候沉默,只是用那双愈发沉静的猩红眼眸看着她,不反驳,不追问,也不泄露丝毫情绪。她在学习,学习在这个女人面前如何更好地隐藏自己,如何在绝望的囚笼中保持内心的堡垒。
然而,千仞雪要的不只是沉默的囚徒。
一天傍晚,千仞雪带来了一套衣物——不是之前那些简单的素裙,而是一套裁剪合体、面料昂贵,但样式明显属于侍从或贴身仆役的白色衣裤,甚至在衣领和袖口,还绣有极其微小的六翼天使暗纹。
“换上。”她将衣物放在床边,命令道。
夜羽笙看了一眼那衣服,又抬眼看向千仞雪,没动。
“我说,换上。”千仞雪的语气沉了一分,金色的眼眸里泛起冷光,“你需要开始学习新的规矩。在这里,你不再是史莱克的老师,更不是自由身的夜羽笙。你是我的人,你的衣食住行,言行举止,都该符合你的身份。”
“什么身份?”夜羽笙终于开口,声音因久未多言而有些低哑,“囚犯?还是…宠物?”
千仞雪走近几步,阴影笼罩下来。“是‘所有物’。”她纠正,指尖划过夜羽笙颈间的项圈,引得那黑色晶体幽光微闪,“而所有物,需要学会服从。换上衣服,这是命令。”
空气凝滞。夜羽笙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体内残存的力量在项圈的压制下痛苦地躁动。她看着那套象征屈从的衣物,看着千仞雪不容置疑的脸,沉默像一块不断加压的巨石。
最终,她伸出手,拿起了那套白衣。动作缓慢,却平稳。她没有看千仞雪,转过身,开始解自己身上简单睡袍的系带。
千仞雪就站在那里,看着她褪下旧衣,露出布满新旧疤痕、却依旧能看出流畅肌肉线条的背脊,看着她将那套代表仆役的白色衣裤一件件穿上。整个过程,夜羽笙的背影挺直,没有颤抖,没有迟疑,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寻常的任务。但千仞雪能看到,她后颈的线条绷得很紧,指尖在系扣时,有那么一刹那的僵硬。
换好衣服,夜羽笙转过身。白色的布料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脖颈上的暗金项圈也因此更加刺眼。她站在那里,像一柄被强行收入朴素剑鞘的利刃,锋芒被掩盖,但内里的冷硬未曾改变。
千仞雪审视着她,目光从头到脚,缓慢而仔细。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情绪在她眼底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过来。”她走向房间中央的小几,那里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夜羽笙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