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什么?三少爷?宫远徵在附近?!
“二。”
“呃……”
“一。”
“我跟你弟……就是宫三少爷,宫远徵!” 你语速骤然加快,像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砸出来,“很久以前有过一段,呃……露水情缘,不对,是孽缘……算了就是露水情缘!”
话音未落,你已一个箭步冲上前,毫无顾忌形象地蹲下,双臂死死抱住宫尚角的小腿,抬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静,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决绝:
“我确实占了三少爷天大的便宜。这便宜大到……恐怕我穷尽此生也还不清。” 察觉到身前男子小腿肌肉瞬间绷紧欲挣,你双臂箍得更紧,“我知道我是个混账,有胆作孽没胆承担……但我此番,确是真心实意想弥补三少爷,想尽力偿还些旧债……”
你仰着脸,眼圈竟适时地泛了红,声音带上了哭腔,嚎得情真意切:“二公子!您就大人大量,看在小道诚心悔过、竭力补救的份上,收了在下吧!给在下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
“我、我还有无锋的消息,你绝对不曾知晓的!” 你一边假哭,一边忙不迭地加码,眼泪鼻涕似乎都要蹭到他的衣料上。
宫尚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太阳穴一阵抽痛。他忍了又忍,才没一脚将你踹进洛水。深吸一口气,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你先起来。”
“二公子不答应让我入角宫前哨,不答应帮我这个忙……” 你把脸埋在他腿上,声音闷闷的,耍赖到底,“小道死也不起来!呜呜呜……”
“……”
宫尚角的胸膛剧烈起伏了数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忍耐终于告罄:
“金复。” 他唤道,语气冷然却平静得可怕,“把她给我扔进河里。”
“是!”
一道黑影应声自亭外柳荫中闪现,疾步上前。
你猛地扭头,瞪大眼睛看向那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绿玉侍卫,又倏地转回头,仰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宫尚角,连假哭都忘了:“宫尚角你认真的?!你就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宫尚角气极反笑,胸膛震动,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哈?”来:“我怜香惜玉?怜惜你这种无赖?!”
你手臂又加了三分力,几乎要把他腿骨勒断,语气忽然一转,带上了点殉道般的悲壮:“也罢,二哥哥既不愿怜惜小道……那就让小道来怜惜怜惜二哥哥……”
“……”
“李、问、生!” 宫尚角终于忍无可忍,暴喝出声,震得亭角簌簌落下几片残花。
“宫尚角!” 你也猛地拔高声音,毫不示弱地吼回去,眼圈还红着,表情却凶悍,“我不过是想求你帮我送药给宫远徵!你为何就是不肯?!”
“我何时说过不肯?!”
空气骤然安静。
你眨了眨眼。
然后,脸上瞬间雨过天晴,阴霾尽散,绽开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你“嗖”地松开手臂,灵活地就地一滚,避开金复探来的手,同时脚尖一勾,将地上那柄朱红油纸伞挑起握住。身形如燕掠起,轻飘飘向后跃开数丈,足尖又在亭栏上一点,稳稳落在亭外一株垂柳横伸出的粗壮枝干上。
柳枝轻颤,落下簌簌绿雨。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站在枝头,红衣墨发在风中飞扬,笑得狡黠如狐,朝亭内面色黑如锅底的青年眨了眨眼,“就这么说定了哈!我给二公子卖命,二公子帮我给宫三少爷送药。多谢二公子成全~”
话音未落,你足尖一点柳枝,身形化作一道红色流影,几个起落便沉进洛水畔的烟柳花雾中,消失在天水尽头,只余几声得逞的轻笑随风飘散。
亭中,宫尚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捏了捏突突直跳的眉心。金复默默收势,垂手立在一旁。
半晌,金复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公子……您,没事吧?”
宫尚角放下手,理了理被揉皱的衣摆和下袍,叹了气:“……远徵今日,没跟来吧?”
“三少爷此刻在城外药阁。” 金复恭声答。
“呵……” 宫尚角低笑一声,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亭外远方天色,眼底情绪复杂难辨,“这么个……演得真假难辨、不肯露半点真心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罕见的无奈与纵容,“远徵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金复也抬头望天。啊,天真好看。
默然片刻,青年终是轻轻一叹:
“罢了。”
“他喜欢……”
“便由他吧。”
只是话锋忽地一转,宫尚角声音陡然沉凝:“李问生的过往,可都查清了?毫无疏漏?”
金复身躯一僵,迟疑了片刻,才低声道:“公子……按目前所获,李姑娘其人,出身、师承、乃至其孪生弟弟早年身死无锋之手的情报,皆有迹可循,看似……并无问题。”
“看似?” 宫尚角眉峰骤然凌厉,“那就是有问题?”
“不,并非李姑娘本身有问题。” 金复连忙解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疑,“是……南方一处据点,昨日传来一则密信。”
他抬眼,快速瞥了一眼宫尚角的脸色,才继续道:“信中说,无锋新现身的一位寒鸦……极其擅用剑。其身形、步法、乃至某些用剑的细微习惯……”
金复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与李姑娘,颇有几分……”
“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