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上京城华灯初上,寒意被隔绝在窗外。
万柳书院的姜家客厅里,几盆水仙开得正好,药香混着炖肉的醇香,与蒸蟹的鲜甜,从厨房传出,勾起了众人肚子里的小馋虫。
姜凝雪今天穿了身樱草黄的织金马面裙,配着月白色的琵琶袖交领袄,头发用一支小小的珍珠发簪绾起,鬓边还簪了朵绒花,喜庆又雅致,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俏娇娘。
沈老夫妇来了,她就没去厨房添乱,反而搬了个小杌子挨着沈老坐,手里剥着金灿灿的橘子,一瓣一瓣仔细剔了白络,再递到外公手里。
“外公,尝尝,可甜了,一点不酸。外婆也吃!”她声音软软的。
沈老接了橘子,慢条斯理地掰一瓣,放进沈夫人嘴里,沈夫人眼角笑纹深深,慈爱道:
“嗯,甜。我们凝凝剥的橘子,格外甜。”
姜凝雪这个小机灵鬼,这会儿不忘调侃外公外婆道:“外婆心里肯定说的是,外公喂的这瓣最甜!”
沈老夫妇相视一笑,“凝凝真是长大了,都敢笑外公外婆了!”
厨房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靳培研卷着衬衫袖子,腰间系着条显然属于姜母的碎花围裙,模样有点滑稽,神情却认真。
他正按照姜瑞的指点,小心翼翼地将泡发好的海参放进浓油赤酱的锅里。
“对,轻轻推,别用铲子翻,容易碎。”
姜瑞戴着眼镜,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个小碗,里面是调好的水淀粉,“火候差不多了,沿着锅边淋进去,勾个薄芡,亮。”
靳培研照做,动作虽不熟练,但胜在耐心好学。
热气熏得他额头有点冒汗,姜瑞顺手递过去一张湿巾。
“第一次下厨?”姜瑞笑问。
“上学时候,自己是凑合过。正经学做菜,这是头一回。”靳培研有点不好意思,擦了擦汗,“让姜叔叔见笑了。”
“挺好。”姜瑞看着锅里色泽红亮颤巍巍的海参,点点头,“做事稳,不急不躁,有前途!”这话里似乎有别的意味,但他说得自然。
这时,门卫电话拨了过来,是靳锦行与靳玄来了。
姜凝雪像只欢快的黄色小兔子一蹦一跳地下电梯去接人。
待再进门时,姜凝雪开了门先是头一探,对着沈老夫妇说,“外公!外婆!你们心心念念的靳家绝世好姐弟到了!”
二老赶忙起身,靳锦行手里抱着一大束鲜艳的冬青果与银柳从门外走进来,红色的毛衣衬得她肤色雪白,眉目生动。靳玄穿着一件宽松款的浅雾蓝色大帽衫,提着礼盒也跟着进来,配上香芋紫灰色的短发,看起来就像个叛逆的大学生一样。
“沈老,沈夫人,元旦快乐!”靳锦行声音清脆,笑靥生花,她把花递给迎上来的沈夫人,“路上看到,觉得红红火火的,特别应景!”
沈夫人望着靳锦行,“还记得我爱花,有心了!”沈夫人眼中流漏出一丝伤感,沈老赶忙笑呵呵地接话:“锦行啊!快进来坐,别站着了!靳玄!你也进来坐!”
他拍了拍靳玄的胳膊,目光交汇一瞬,靳玄用余光见沈夫人伤感的神色,赶忙拉着靳锦行先到客厅。
姜凝挽着靳锦行的手臂,夸赞,“锦行姐,红衣服与你皮肤相称,你今天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