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好看呢,这小裙子,跟年画娃娃似的。”靳锦行捏了捏姜凝雪的脸颊,又探头往厨房方向看,提高了声音,“哟,我们培研可以啊,都上灶了?做的什么好吃的?”
厨房里,靳培研脸一热,还没来得及回话,姜瑞便笑着扬声道:“培研学得快,这葱烧海参,像模像样了!”
靳锦行听了,冲靳玄眨眨眼,压低声音却又能让厨房听见:“听见没?‘像模像样’,姜叔叔这评价,可高了。”语气里满是打趣和自家人的亲昵。
沈老搂着沈夫人在背人处,他轻轻抚着她的背安慰她,她肩膀颤颤的,有些自责,“好在年轻人反应快,没让她看见。”
沈老下巴放在沈夫人头顶,安慰道,“放心吧!她看不见,她看见也未必能联想到,别自责啊!”
沈夫人轻颤着肩膀,还在哭,看到靳锦行怎么不能为自己的小儿子悲怀。
很快,菜上齐了。
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既有姜母拿手的宁波菜,红膏呛蟹,黄鱼鲞烧肉,也有姜瑞“监制”靳培研出品的葱烧海参,还有应景的八宝饭、年糕煲。
沈老坐了主位,看着满桌佳肴和围坐的孩子们。
靳锦行见沈夫人还没到,好奇地问道:“沈夫人怎么没有落座?”
姜凝雪的父母刚刚在厨房,不知发生什么,二人都疑惑地相觑。
沈老赶忙接过话茬道:“她教会里还有事,就是为了见你一面一直等着没走。”
靳锦行有些错愕,不知该说什么。
靳玄端起酒杯对靳锦行提醒道:“我们先敬沈老和姜总一家吧,感谢邀请!”
姜凝雪妈妈好像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张罗道:“对对对!一起一起!多少年!”
七盏相聚,悲喜参半。
推杯换盏间,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沈老以早睡为由先行离去。
沈老夫妇的提前离席,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靳锦行和靳培研原本平静的湖面。
圆桌上的气氛静了一瞬。
姜母温婉笑道,声音柔和地打破了沉寂:“父亲几十年早睡早起老习惯了,雷打不动!锦行,培研!咱们接着吃!”
“外婆过午不食,外公睡的早!”姜凝雪立刻会意也跟着打圆场,夹起一块红亮油润的红膏呛蟹放到靳锦行面前的骨碟里,眼睛亮晶晶的,“锦行姐,快尝尝这个,我妈的绝活,别处可吃不到这么地道的!”
靳锦行看着那块饱满的蟹膏,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她本就觉得沈夫人离席有些突兀,但姜母和凝雪这么一说,又觉得合情合理。
她拿起小勺,挖了一点蟹膏送入口中,鲜甜咸香瞬间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嗯!好吃!阿姨手艺太棒了!”
姜凝雪在一旁抿嘴笑,悄悄在桌下拉了拉靳培研的手,靳培研知她是在安抚他,不觉耳根微红,假意给她盛了一小碗热气腾腾的年糕汤,掩饰自己害羞,又低声叮嘱道:“小心烫。”
窗外,上京城的夜色越发浓郁璀璨,连绵的灯火如星河倒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