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靳锦行。
飞行时间被睡眠和游戏偷走。
机身轻轻一颤,开始下降。
靳锦行被那股熟悉的失重感挠醒,迷迷糊糊睁眼,舷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到了?”她揉眼睛,拭去浓重的睡意。
舱门打开了。
一股滚烫潮湿,待带着咸腥气的舒适风进了机舱,风里混着浓甜的花香,还有一种陌生的,还有独属于晨礁人厚重的香料气味。
靳锦行下意识脱掉外套,跟着两小只走下舷梯。
脚下是温热,夜风黏腻,贴着脸颊拂过。
她抬头,眯眼望向灯火通明的航站楼,这也不是她想象中小巧精致的机场,她蹙了蹙眉,望向指示牌上,弯曲奇异的文字下那排英文:
晨礁国际机场。
睡意像潮水,“哗”地退了个干净。
晨礁?
怎么会是晨礁?!
她心中骤然一怒,我明明说要去珍珠湾!
这个周柠!
怎么这么粗心大意?
难道要我带着两个小孩转机么?
她转头有些无奈,看向身旁的靳培研和姜凝雪,本来想着和他们说要转机的事,可是这两人都面色坦然,谁也没有什么情绪写在脸上。
靳锦行垂下眸子想了想,也是,出来玩那么大气干嘛。
正在她思索之际,舷梯侧方,一辆黑色保姆停在她面前,门划开,一条长腿迈了出来。
机场高杆灯惨白的光自上而下打下,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轮廓。
香芋灰紫的短发,在潮湿闷热的夜风里纹丝不乱。
脸上架着一副墨镜。
是的是墨镜!靳玄大半夜的戴了副墨镜。
大半夜的戴什么墨镜!
他穿着法式白色雨露麻衬衫,袖子松散地挽到手肘,下身是黑色长裤,手随意插在裤袋里。走
到她面前,停下。
微微低头,墨镜后的视线,她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是什么。
他怎么那么欠!
他利用周柠,愚弄我有意思么?
还带个墨镜是装瞎子么?
还是做了这么幼稚的事情,压根就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开口,声音在这黏稠滚烫的热带夜晚里,带着一丝挑衅的玩味:
“睡醒了?”
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出来玩,是不是得整整齐齐的?”
靳锦行站在原地,脑子里对“珍珠湾”的幻想,都被让搅碎了。
他还好意兴师问罪?
她盯着那张,近乎可恶的带着墨镜的嘴脸。
一秒。两秒。
血液好像“嗡”地一声冲上头顶。
那漂亮杏眼睁的溜圆,和天上那轮明月一般美丽,只是脸上这两颗月亮被怒火重烧。
“靳玄!”
她手臂一抬,巴掌扬起,靳玄敏捷向后一躲,正好抽掉了那副墨镜。
她吸了口气,胸口起伏,瞪着他,“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靳玄眉梢挑起,轻嗤带着玩味赏着这张气恼而泛红的脸。
他就是喜欢她这骨子娇蛮劲,每次气势汹汹的来,但杀伤力几乎为零。
两小只躲在一旁抿着嘴,憋着笑,两个人脸都憋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