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三太子今天也在追早死白月光的路上 > 第97章 小吒

第97章 小吒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桃花潭水深千尺,岸边满树芳华开得如云似霰,院内竹影横窗,兰芷自生清韵,本该是一派清雅之景,可惜今时阴云密布、沉雷低吟,满园幽致都被拖入一种湿冷沉重的气氛中,摧损了这份闲雅。

高阁之上,因天雷而带来的狂风,掀得梁木咯吱作响,璇玑刚结束了命河的梳理,将将落至屋顶,便迎来了新一轮的天雷。

【啧…又来了,这昏了头的天道!】玄光见怪不怪,却仍是不爽地骂了一声。

大抵是因近年来劈得忒频繁了,问戒又实在争气,越斗越勇、屡战不息,事到如今,能实打实落到璇玑身上的已然无几,算得上不幸中的万幸。

只是她耗损的道行及本源灵气颇多,且长久受刑,眼下一副仙躯也被磨得骨相嶙峋,本就消瘦的肩脊削出冷硬的轮廓,风从衣裳底下穿荡而过,愈发显得顶端人影飘摇欲坠。

隆隆沉响在云层深处辗转不绝,酝酿许久的霹雳终于破云打落,刹那间照得整方界域雪亮一片,万千物影都被定格在这一瞬的刺目森然里。

天地肃杀,猖獗暴雨紧跟着倾盆降下,昏天黑地,雨柱狂斜,仿佛要同奔袭而至的雷霆一道,将这微不足道的身影彻底吞没。

【问戒,上!给它点颜色瞧瞧!】

镜子振声高呼,指使着空中灵剑,迎着惊雷逆击而上。

问戒护主心切,“嗡——”地发出一声铮鸣,清冽寒光在漫天雨幕里登时划开一道狭长的弧线,悍勇无匹地挡住那些奔袭来至的炸裂雷火。

剑光与雷暴轰然对撞,刹那间,整片道府的天穹顿被银紫交迸的强光所充斥,整耳欲聋的响声滚过飞檐翘角,无数雷芒顺着剑刃四散弹开,在沉暗的雨幕中拖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银痕,最终碎作万千星点,飞溅向下。

青影斜斜倚在高阁的檐角边,挥袖拨开几缕流落的雷火,风雨呼啸中,那张莹白的脸上虽仍带着久受刑锢的倦意,姿态却一派从容。

也不知是否是因经受过无数次雷霆的淬炼,而今的根骨经脉反倒洗炼得更胜以往,早已不复初逢天刑,一触雷火便痛入骨髓、只能咬牙死撑的时候。

甚至能于此刻,游刃有余地凝出一柄半透的

灵伞,隔挡住那些从天而降的灼热雷屑,同时布下界壁,护住这整座庭院。

【你倒是愈发会支使问戒了。】璇玑转了下手中伞柄,神念中声音带着笑意。

玄光浮在一侧,镜面流光漫溢,可见是看上空战局看得心潮澎湃,听得话语,理直气壮地哼哼道:【那是自然!问戒既是拜师于我,我这做师父的使几句嘴又有何不可?何况它多挡几分雷威,便叫你少受许多痛楚,若是混天绫…】

话音猝然卡在半途,它静在风里,半晌不敢言,原想说“若是混天绫还在,同问戒一起,何愁挡不下所有天雷”,可蓦然想起不久前,李贞英借“莫寻春”来探问时,一时失言,泄露出那小子忽生意外之事,璇玑正因此日夜悬忧,自己方才一时亢奋,竟没能及时把住口舌,反倒让她更添愁绪了。

闻言,仙君眼睫一颤,面无惶急,牵念却似深水,瞬间漫过心腑…

昔日正法台上,她在昏沉之中,听得玉皇隔空托话,故而传音劝住哪吒,且将已经渡完刍灵的承虚瓶交于他手,既是为继续了结积压已久的旧案,亦为留作后备之需。

而自天宫一别后,他们二人便未再得见。

哪吒贬落凡间,肉体凡胎,一身法宝与仙力尽数封禁,“莫寻春”同流光鹤这类可供传讯碰面之物,也一并搁置下来。

所幸贞英与他血脉相连,凭着兄长指点,试了几次三番,终于堪堪叩开一道通往识海的裂隙。

只是少女修为尚浅、神识单薄,每一回的识海相通都尤为艰难,且时断时续,往往话语才说到一半,那缕微弱的联结便会猝然崩散,余下两头悬着的惦念,徒然落进一片空茫。

不过纵使情势如此,小姑娘仍是毅力非凡,为着二人,也为那暂被封于玄光宝镜的温令仪,拼了命地修炼,总算能将识海相连维系得比从前更久几分,更凭着一番勤勉苦功考入凝真文阁,借阁中权责,为往后暗中行事,挣下了一层可供迂回、便宜行事的掩护。

就靠着贞英在两人之间辗转传话、断续捎信,她和哪吒隔着千山万水,就此敲定了日后的行事大略…

玉皇此番降下重罚,首在稳住朝野人心,维护“天规不可轻违”的法度;亦是有意以这桩沸沸扬扬的公案作饵,麻痹潜伏窥伺的截教一脉,以及埋于天庭的内鬼,好叫那些藏在深处的阴谋诡计,能自行慢慢浮上水面,而这也刚好契合他重整朝局之策。

他们二人相继离开天庭,一众老仙只当眼中钉已去,无不暗自快慰,防备便也日渐松懈。

时下虽新设天鉴司等职司,可主事者多是根基盘错的旧神,处处受人情旧网牵绊,许多事难以放开手脚,且易遭提防掣肘。

这般局面下,正好借着这桩公案的由头,颁下新晋神职人员一年遍历各部的规制,让李贞英这个初入部署、毫不起眼的小仙子,借着历练的名目,名正言顺地出入天宫署部,摸清天庭各处的人事脉络与权责构架,悄无声息地站稳脚跟,为往后正式搜罗那些老仙费尽心机遮掩、寻常渠道绝难触及的陈年罪证,铺就前路。

只是这一步棋落子太重,所有明面上的苦楚,都要由她来一力承担。

哪吒自然不忍她备受磋磨,便将承虚瓶托付妹妹,由远在北境的自己,按照那些已经梳理清晰的卷宗,指引着贞英,辗转去往各地收魂纳魄。

这并非是件容易的差事,单靠贞英一己之力,怕是连初次直面怨结难消的厉魂索命,都难以全身而退。

是以他们托请各方相熟旧友——有时是八仙,有时是西海诸位…偶有蓬莱一脉,也会悄悄递上几分助力。

待得过后,借着送物入境的由头,将承虚瓶混入诸物之中,重回北境进行度化。

承虚瓶是她的法宝,内设层层禁制,非主人亲启,个中生魂外人无以得见,兼之玉帝对这事算得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能解决从前积案,亦能借此聊表亏欠,何乐而不为?

这一身业火,便因此托了贞英及众仙的帮助,日益消解。

虽还有天箴钉深埋骨血,雷刑依旧按期降临,但至少稍稍稳住了情形;可远在凡尘的哪吒,处境反倒颇为棘手…

二人性子趋同,向来报喜不报忧,纵是以往在识海与贞英相见,她也隐了真身,只以传音相嘱,以免引得那端挂心。

哪吒亦是如此,凡事只托妹妹代为捎话,来来往往,总不外乎“一切安好、保重自身”的套语,对己身处境那是绝口不提。

直到月前,与贞英约定相见那日,本是在交托后续收魂之事,可小姑娘却频频出神,她一眼瞧出异样,便略作套问,这才从只言片语中,得以撬出几句实情…

贞英道是兄长许是遭人暗害,眼下音讯全无、不知所踪…

哪吒所处那地界,并非凡土,乃是一众野神割据霸占的残遗秘境。

此地结界诡秘、行迹飘忽不定,寻常仙神寻无可寻、探无可探,界内又门禁森严,唯有持有各派专属玉牌的妖鬼凡人,方能踏入其中。

一众故友之前想要助他,都因不是身份有别而无从踏入,更别提如今寻人踪迹,有心无力,只能静待转机

个不省心的!是时,璇玑于心中暗骂,偏又无计可施,本还想追问两句,贞英却没能坚持住,那抹本就不稳定的虚影在小舟上晃了一晃,便消失在了焚天的业火之中。

时至今日,再被玄光提起。

思绪回转,面前仍是天雷滚滚,曾经相伴身侧的那抹红影无处可寻。

他如今孤身一人,叫人怎不牵挂?

不知现下境况如何?究竟是去了何处,又为何遭了暗算?一副莲花身,本该刀枪不入,想来不该有事,可…

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无数杂念在灵台之上绕来绕去,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当此神思纷乱之际,一点白影由远及近,掠翅撞入道府的结界,正是那只往来北境封界、递送物件的鹤。

灵鹤黑亮的眼珠里映着漫天狂舞的银蛇紫电,压根没料到自己来得如此不巧,情急之下想要避开横斜劈落的雷霆,可四下雷网层层密密,竟一时寻不到可以抽身的空隙。

眼看惊雷就要当头砸下,它惨厉地“啊”了一声,紧闭双目,心中默哀一声“吾命休矣”,便再不敢看了…

孰知预想中被雷霆击身的痛楚不仅没到来,反倒感到一股清凉之力渡遍全身。

仙鹤蒙了神,颤抖着眼皮,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朝外望去,只见头顶上方,灵剑寒光乍泄,数道天雷被齐齐挡下,而自己周身清气萦绕,正轻巧地带着它往屋顶而去。

“飞云。”

璇玑的声音混在隆隆雷响里,却格外清晰,见仙鹤落地,她执伞蹲下身来,摸了摸惊魂未定的鸟儿,为其施下净尘诀,洗去一身雪尘,遂而递上枚桃子,这才缓声道:“今次是你来送物吗?有劳了。”

飞云抖抖翅膀,本想维持往日倨傲的模样,可仙君掌心渡来的灵气太过宁和,竟不由自主地拱了拱她的掌心。

待这亲昵的小动作做完,它才蓦然回过神来,僵在原地愣了片刻,随即叼着果子“噔噔”后退好几步,待将灵囊中的诸物一股脑地抖落出来后,便再不上前了。

怪哉怪哉,明明是罪仙,怎么一点不见怨天尤人的颓气?这么些年熬着业火雷刑,一身仙气仍似山间寒泉般清润沉静。

而且它们载物的鹤群,原是轮值往返,每次前来的未必是同一只,只是不知怎的,璇玑偏能逐一分辨,还总是温言细语的,弄得它心里那因身负重物奔波千里,又误闯天罚现场,而攒下的几分怨气,也在她面前消了个干净。

怪来怪去,还是怪中坛元帅!若非他财大气粗、呼朋引伴,何至于累得它们成日里两地奔走!不过…

不过这北境的桃果确实更为脆甜,送一趟…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飞云埋首啄着仙桃,口是心非地想到。

【哟哟哟…荷花!还有莲子!】

这端,玄光的声音忽而炸开,它的目光早已穿过满地赠物,牢牢锁定了那筐盛放的红荷,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与促狭:【啧啧,一看就是那小子送的,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看来应是无恙了,否则怎会平白送筐花来,我就说嘛,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会出事,这下你放心了吧?】

【咳…】璇玑被法宝这连珠炮似的一番话砸得耳尖泛绯,不甚自在地轻咳一声,强撑着淡定道:【也…也没有那么担心吧…】

【嘁!】镜子嗤道:【还没有那么担心呢!不知道是谁啊,当时一听消息,是愁得夙夜难安、走来踱去,都快把院内的青砖给生生磨平了!又是谁,次日天雷临头,心不在焉,险些被漏下的雷霆燎糊了头发…】

它如数家珍地细细道来,越说越起劲,大有几分怒其不争、非要把主人藏起来的心意,全都抖落出来才肯罢休的架势。

【我没…】璇玑嘴硬地想要解释,同时急忙挥袖,将眼前的物事纳入锦囊,以免玄光又从其中揪出什么门道,再添打趣。

镜子将她这番心虚的举动瞧得一清二楚,没好气地在识海里重重一哼,毫不留情地截断了话:【你就有!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自己处境都如此了,还不留点心!】

【…】青影抿唇无言,思来想去,到底找不出辩驳的话语,只好听着自家法宝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就在这一番打岔中,上空雷剑交击已趋近尾声,问戒此次立了大功,竟将天雷尽数拦下,半道都没漏下来。

苍穹之上,密云渐敛狂态,残存的紫电仅剩丝缕,似将熄的火蛇般,在云隙里不甘地游曳了数遭,才终于恹恹缩回深处。

灵剑目视着天雷退散,倍感欣然地在半空旋出一道清光弧线,这才缓缓落至璇玑身侧,却仍旧不肯安分,只见它摇头晃脑地翘起剑尖,对准玄光的镜面,“哒哒哒”地磕了数下,分明是专程来表功的。

【呀!呀!别戳了别戳了!】玄光被磕烦了,身形一转,错开问戒的骚扰,勉为其难地端起架子赞了声:【不错不错,有道是‘名师出高徒’,你今日表现…也算是马马虎虎过得去吧!总算没辜负我平日点拨。】

问戒闻言,登时停了动作,半晌气汹汹地一撩剑锋,“啪”地旋身,将璇玑给它新做的流苏甩到了玄光面上,可见心有怨言。

【嘶…你这个逆徒!】镜子叫嚣着,想要报仇,无奈追也追不上、打也打不过,只好回过身来找璇玑评理:【你看看你看看!今日敢甩我脸色,焉知来日不会骑来我头上!嗯…等等!你什么时候给它新做了配饰!?我怎么没有?不行,小曲你偏心!我也要我也要!】

它的话实在太多太密,纵是璇玑也有些招架不住,她揉了揉额角,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问戒是剑器,自有挂的地方,玄光你这通身光滑,即便我…】

【不听不听!小曲念经!】

【可你…】

【唉…】法宝忽然长长一叹,语气立时从跋扈变成了委屈:【遥想六百年啊,我一面小小镜子,孤孤单单、可可怜怜,竟就这么熬过来了!如今还得每日辛辛苦苦帮镜中刍灵造下境域,分出灵力来温养那些破碎的残魂…】

【我做我做!】仙君哪里受得住它这一套,立时便败下阵来,忙不迭地截断了话。

可玄光却顿了下,话音一转道:【嗯…不过你近来状态不好,待来日情势好转了,再做也不迟。可以的话,能不能给我的镜背雕株桃花?就要道府这一棵!】

听得此话,她下意识揉了揉始终刺痛的手腕经脉,眉眼间漾开一点浅淡笑意,应下约定:【自是没问题。】

说话间,飞云早已告别离去,璇玑索性携着法宝一跃而下,打算回屋规整规整此次送来的物事…

托各路友人的福,陆续送来了各色物品,如今这道府内大半空置寥落的屋舍反倒派上了用场,桩桩件件,日益渐满。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