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舟是我义子，他的便是我的，如何不使得。”尹英澜笑盈盈道。她一见这明瑾便心生欢喜，移不开目，心中暗赞老三的眼光好。

“但这弄玉贵重，不能白送你，我要看你的脸。”尹英澜点了点明瑾的面纱。

“义子？”云景舟眸色晦暗不明，在她耳边轻哼了一句，“昨夜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四人站得近，明瑾虽也爱看本子，但被迫听了这么生猛一句，只听得面红心跳，缩在尹筱身侧，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大长公主与她的义子有段情，这天大的隐秘她如何听得。明瑾又缩了缩脖子，生怕今日脑袋便不保了，凑在尹筱耳侧，小声得不能再小声，“我什么都没听见，你要保住我这颗脑袋。”

尹筱习惯他这位姑姑的风流韵事，面上并无波动。先附马都去了快十年了，尹英澜的公主府面首一直群集，从前也有朝臣于圣人前面刺其过，圣人本就宠溺这个妹妹，又怜她年岁轻轻便守寡，每每都是嘴上斥责几句，不了了之。

心中只怕明瑾与尹英澜走得近了，学坏。

尹筱轻声道，“既是姑姑送的，你拿着便是，不必见外。”

尹英澜清咳几声，肘尖狠狠撞了云景舟胸膛一下，怪他乱说话。吓着人家小姑娘如何是好。

云景舟才规矩道，“嗯，我的便是她的。她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又抬眼瞟了一眼那唱衣人。

明瑾只好恭敬道，“那便谢过，姑姑了。”她一时不知如何称呼她，既尹筱是隐了身份的，那想必这位大长公主也不愿太张扬，她一咬牙，随尹筱喊了一声姑姑。索性今日是与他扮成爱侣的，也不算太越矩。

那唱衣人得了云景舟眼神示意，心领神会便出去，很快端了盆水去而复返。

回来时，又大声吆喝道，“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他声调搞怪粗砺，一瞬间厢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纷纷拢了过来，由内而外形成了圈形。

唱衣人将那墨玉牡丹放入盛满了水的铜盆中，那牡丹先是沉入水中，而后缓缓变成了深紫色，泛出莹亮的光。

周围“哇”声此起彼伏，明瑾也于心中暗叹这奇景。

慢慢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幽香，若有若无，缭绕在鼻尖。

“会不会是迷香？惑人心智那种。会不会有毒？我们要不要捂上口鼻。”明瑾晃了晃尹筱的手。

正说着，却见那水面上出现了尹筱的模样。

她吓了一跳，侧头看看尹筱又看看那铜盆，揉了揉眼，定睛又看向那水中，确确实实浮着尹筱的脸。

镜花水月，她定是中了迷香了。

明瑾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又伸手去捂尹筱的，声音如在瓮中，软软糯糯，“这香有毒，快捂住口鼻。”

那纤细的五指软软捂在尹筱面上，与他的唇相触，他呼出的气息喷在她手心，热热痒痒。

尹筱也看向她，神色古怪，墨瞳沉沉，幽深如潭，良久才将她的手摘下来，“你也看到了？是吧。”

既问也答。他就是肯定她看到了，只不知她看到的究竟是谁？

是她那位千里之外的夫君？

还是裴陆？

抑或是他？

“看到什么。那是幻象，这香有毒，别闻。”明瑾大声道，又伸手拉他，“出去吹风散散气，省得这毒沁入心肺了。”

任她如何用力，尹筱却岿然不动，“不是迷香，是真的，我在水中看到了你的脸。”

“你明明也看到了。是吧。”他笃定。

他袖中的拳握紧，仍执着问出来，“你看到了何人？”

“你疯啦？都说了这是迷香生出的幻像。”明瑾手指捻着绣在袖边的彩蝶，坚持。

旁边的尹英澜津津有味赏着眼前这出戏，那水面一片混沌，她啥也没瞧见。边看小两只打情骂俏，边用手肘碰了碰云景舟，“你看到了什么？”

“你。”

“切。”

“说了你又不信。”

明瑾脑中有根弦崩紧，见尹筱这般笃定，又听得尹英澜与云景舟二人对话，那弦终于断了。

又觉得有几分羞耻，不是，她怎么看到的是尹筱啊。

她摇摇头，坚定地与尹筱重复了一遍，“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