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晋江文学城首发

闻言明瑾抬起头，看向那唱衣人，一副你在说笑的模样？

那唱衣人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公子，姑娘，这个当真卖不了。”若是能卖，他哪里敢得罪衣食父母啊。

方才那阵仗他是看清了，这两人，大抵是这群贵客中的贵客，岂是他能得罪的。

他捋了捋花白的长胡子，咧开嘴笑道，“公子姑娘许是来晚了不知道，这件墨玉牡丹方才开场时老夫已说过，是非卖品，不参与唱卖的，只是暖场子的前菜。”

“贵人，多有得罪，请多多海涵。实在是舫主交待了，多少银钱都不卖。”那老头又拱手作揖。

明瑾狐疑看向尹筱，一副这不是你设的局吗，演得这般深，还搞欲拒还迎，欲卖不卖这种的神情。

那李大德挤上前，搭嘴，“尹公子你有所不知，这件是云舫主上月刚从西域带回的宝物，据说这批货里有三件稀世之宝是指定不卖的。”

“一为弄玉，二为问情，三为生天。据说一件诡异过一件，一件珍稀过一件。这件墨玉牡丹便是那弄玉。”温丙接道。

明瑾听罢又打量了那玉牡丹一番，如此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哪里诡异了？

那唱衣人笑道，“几位贵人说的是。传闻此玉乃女娲补天之遗石，落于世间吸收日月精华，魂识能通天，地，人三界，是传说中的三生石。”

“又传将此玉浸于清水中，会散发阵阵幽香，世间有缘之人，能在水中看见命定之人的模样。若两情相悦者互相看见对方，证明是天作之合，会得到和合二仙的祝福。”

说罢，老头咳了两声，又补充，“也有说有缘者能看到一样的景象。”

明瑾觉着无稽，轻扯了扯尹筱衣角，小声道，“你信吗？”

“若当真能看见，如何验证两人看见了一样的景象啊？”

“若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万一无心那人看到了什么，又描述出来，那有梦之人或许所见非同，但为了攀扯这段缘，硬说是看见一样的景象，这谁能分辨？”

“又或，一方迫于权势不得不折腰，说出所见一致，岂不类指鹿为马？”

尹筱见她认真与他细道分析，明明好奇得紧又一副不大信的别扭样，他屈起食指轻刮了一下她秀气的鼻尖，“好奇？想知道？”

又笑道，“我也想知道。不如一试，一试便知。”

若世间有什么能验心，他确实想验一验明瑾的心，里面到底有无半点他。

“姑娘说得在理。我也想看看，云景舟你想不想看？”

一衣着华丽的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旁边还站了一位戴着金面具的高大男子。

云景舟，莫不是这条船的主人？那舟名竟与主人同名。

明瑾有一丝诧异，回头便目不转睛盯着二人看。

因那女子容貌太过昳丽，她看得失神，好一会才回神看向女子身侧的男子，好奇他覆于暗黑色的罗刹面具之下的容颜。

那罗刹面具过于凶恶，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淡漠眸子来，看向那女子时又温热黏腻。

阔袖下，尹筱用力揉了几下她的手心，沉声耳语，“不准再看了。”明瑾这才心虚讪讪回神。

那名被唤作云景舟的男子伸手抬起身侧女子下巴，酸她，“若试出你心中无我，可怎好？”

那女子大力拍了他手背一下，骂了句，“去你的。”

嬉笑间，一双眸子秋波流转，那视线却只落在明瑾身上。

过于直勾勾，看得明瑾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头，低声问尹筱，“不会是你的风流债找上门了吧？”

那女子闻言爽朗一笑，走近两步，纤指拈起了明瑾的下巴，“不，是你的。”

莲步生风，明瑾下巴骤然一凉，吓得缩回尹筱身侧。

“姑姑，莫闹。”明瑾倚在尹筱身侧，他甚是满意，开口都暖了几度。

“臭小子，两年没见，出息了。”尹英澜重重拍了尹筱的肩几下，意有所指看了眼明瑾，又与他递了好几个眼神，一副“你总算有老婆了”的老怀安慰样。

尹筱神色淡淡，早在长廊听见那笑声便猜是她。

他这个姑姑自早年丧夫后，一直过得恣意自由，喜欢云游天下，上次见面，已是两年前她去江南时的相送。

她偶尔命人送回些不同地方的吃食与小玩意，给他们皇子与父君，以随手捡的黄土砂石最多，伴上一句“喏，你的天下”，又附只言片语怜他们这些君臣父子，一生都要困在这庄宫，绑着政事，为大庄庸庸碌碌，治国守业。

贵不可言的万岁爷与万人之上的千岁爷，天下何人不艳羡，也只有在这位姑姑眼中，得了独一份怜悯。

这位姑姑一生聪敏叛逆，放荡不羁，书信时常把父君气得胡子直翘，却又尽得先皇与父君的偏爱。

明瑾尚怔呆于这声“姑姑”中，那女子已捧起她双手，大方道，“这牡丹，你若是喜欢，我送你作见面礼。”

“啊？舫主不是不卖么？”明瑾反应过来，又道，“太过贵重，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