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晋江文学城首发

明瑾: 惨无人道。

她拉了拉他袖子，想要宽言几句。

尚未出口，尹筱又睨她一眼，“怎么，你要为他们求情？”

“还是想陪他们去嘉叶城修堤坝？”声如冷泉。

明瑾嚅嗫几下，嘴角生生扯出笑来，“不是，我是想说，殿......公子你芝兰玉树，面如冠玉，气度不凡，哪里是外面那些油头粉面的小倌能比的。何须生这莫须有的闷气，迁怒于无辜之人。”

尹筱冷哼一声。

油头粉面。她不还是要收作面首。

“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明瑾这才凑得离尹筱近些，砚清行近递了一个小布包给尹筱，尹筱打开抽出一条烟紫色的薄透面纱。

“莫动。”他先将明瑾耳侧碎发拢好，手伸至她脑后替她系面帘。

“这处也无人识我，我戴不戴也没关系吧。”明瑾小声说。

尹筱替她系好，又扶正她的头，细细替她调整好那面帘位置。

面纱上缀了一条金链子，串着小小的宝石水滴，横在她鼻梁上，在她眼窝下，一动，显得那眉眼更是波心荡。

“此层是明城有名的唱衣阁，和璧隋珠无数，西域来的奇珍异宝更是不胜枚举，来的都是达官显贵，当中不乏我从前得罪过的。”

尹筱的手停在她的发上，忍不住轻轻捏了捏梳得似猫耳般的望仙髻，小小一团，很是趣致。

明瑾乖乖听着，全然不知，倒似白玉盘乖乖坐在案前，听她说话的乖巧样。

果然就，物似主人形。可爱亦随了几分。

“他们不敢对我做什么，但难免有胆大的，为了口恶气，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又刚好，你是我身边第一个女人。”口中如此说着，但他都看不够，哪里舍得被旁人看去，索性让砚清备了面纱。

话虽如是，尹筱的手尚搭在她头两侧，二人站得近，声音很轻，明瑾却觉耳热。总觉得此话有些不正经，偏他又不是轻佻的人。辩驳倒显得她计较了。

明瑾气闷，“知道了，倒成了你正牌妃子的挡箭牌了。你可得好好赏我，最好赏我黄金千百两，或者一会赏我几件奇珍也好。”

又道，“还没好么？你哪是做这种活的主，我自己来吧。”边说边伸手至脑后，去够那面纱的系带。

尹筱将她的手拉下来，握至手中，“系好了。”

“此次唱衣是要为嘉叶城的百姓震灾用，雨后春汛，那边决了堤，民生多艰。朱门酒肉肥润，是时候春收了。还要劳烦你与我扮作恩爱鸳鸯，那奇珍异宝，你只管开口，自有人奉承巴结，拱手送上。”

尹筱捏着她那白玉素手，贴着她的耳道，“多多益善。”

明瑾听罢爽快应了，为了百姓演场戏无妨，且尹筱抽的油水里总能漏点给她吧。她攒的盘川，算上要带裴陆跑路的，差得还有点多。

尹筱将明瑾的手塞入他的臂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挽好。

“浮夸些，要多亲昵有多亲昵才好。”尹筱看着人儿的手乖巧又不甚情愿攀上他的胳膊，挽着他，与他贴近。

动作大极，生出一阵风来。

橙灿灿朦朦胧胧的灯下，如同凌霄花的枝蔓缠了上来。

那凌霄花仰起玉面，咬牙切齿问他，“如何？够不够浮夸招摇？”

尹筱凝视着那张明艳招展的脸，嘴角微勾，“不够。”

说罢一手捏住明瑾的柳腰，往自己这边一带，贴着她的耳道，“如此才够。”

长廊某处自二人一上舫便看两人热闹，这会不由笑出声来。

明瑾被那声娇笑惊着，忙捏了一把尹筱腰间，“有人。”

四顾只有长廊上随风轻摇的红灯笼，与舫下长河里船娘绵长的棹歌声。

明瑾忽而心生骇意，乖觉往尹筱那侧凑了凑。

尹筱瞥向某个房间，揽紧她的腰，“无人。别怕。”

等二人身影消失于长廊尽头，门后那女子从身边人端着的果盘中拈了一枚樱桃，缓缓嚼了几口，又将核吐于他手心，方才问道，“走了？”

“走了。”那芙蓉面应道，“方才可吓死奴了，窗户要是再关慢一点，便叫三殿下发现了。幸好奴反应快。”

“好好好，赏。”

那女子又道，“他们是去看唱衣的？”

“瞧那方向，应该是。”芙蓉面又答，“听说上个月云景舟舫主从西域带回来不少好东西。不如......”他拖长尾音，打量着贵人神色。

“走，我们也去看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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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清推开大门时，唱衣已经开始了好一会。

二人方落座。有些认识尹筱的见他来了，端着酒杯便往这边来。

“三殿”

砚清在旁连连咳了好几声，那人识趣改口，“三公子，某是礼部侍郎温丙。”

“都水监监丞尤水。”

“鸿胪寺府吏陈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