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晋江文学城首发

明瑾无语，如何就扯到她身上了，小声嘀咕，“问我作甚，我又没有什么小将军，我咋知道小郡主咋选。”

她捏了一把花生米，是来时尹筱边看书边剥的，剥好了放在八宝食盒空置的一格中，他却不吃，堆得那空格半满。

明瑾当时只觉得他怪，见他不食，又欣然吃他剥好的，免了剥多手痛的烦恼。

粉色的花生衣被捏碎，细屑落在她指端，乳白色果仁分成两瓣。

明瑾这会儿没有要吃的意思，偏头避开尹筱那灼人的视线，手中的花生仁被她一一捏碎。

“再捏就要吃不得了。”尹筱盯着那些花生衣沸扬于她指间，又落在她今日的淡紫色裙上，眉头轻蹙。

却不肯轻易放过她，逼她，“你道人是新的好，还是旧的好？”

他的目光停在她莹润红唇上沾的一小片花生衣上，移不开目。

又往她那侧坐过去了些，衣摆相接。

“这......”明瑾斟酌半天，编不出所以然，认命地小声嘟囔，“我如何知道，我也没遇到小将军啊。”说罢脑子劈叉了，不对，她还真遇到了小将军，那裴陆不就是。

她尴尬地与尹筱咧了咧嘴角。

尹筱对上她的视线，闻言蓦地也想起一人。

裴陆。

尹筱瞧她心虚之样，也料想到她此刻所想，他顿觉这个问题无趣。

旧人非他，新人也非他。

好似一拳揍到棉花里，又被那棉花揍了一拳。

明瑾知他也想到裴陆，呵呵两声赔笑，尴尬又一本正经解释，“小郡主前夫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伤害了小郡主无数次，书手应该不会不识趣，强行再将小郡主与王八蛋前夫配对，不然这故事就没意思了。”

“迟来的深情不过是，人生长恨水长东，往事已成空。”她拈了几句诗，淡声道。

“若是我，我定然不会选前夫。破镜焉能重圆，又何需重圆。”

明瑾说得很轻很淡，尹筱却听见了一点儿强装镇定下的轻咽声。

明瑾那位夫君，大抵在她心中的位置很重很重，以致她假设这一场碎梦，都忍不住哽咽。

他尚记得在北地她未醒时，哭哭笑笑的呓语。

那人定是伤她伤得不轻。

尹筱捏了捏藏于袖中那粒珍珠耳珰，觉着自己心绪越发不稳，乱麻一般乱拧。

明明是自己执意要问的，又听不得她与她那位故人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生死茫茫，还断不掉的绵长情意。

好似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有倒刺，每吐出一个字，那倒刺便扎入他的心中，刺得他血肉翻飞。

尹筱沉声打断她，“所以你选将军？”

明瑾摇头，“那将军是个锯嘴葫芦，闷得很，全身上下唯有嘴最硬。那小郡主欢喜他，折辱他，他明明欢喜得紧，偏偏那些阴差阳错的误会，他都没长嘴解释。”

“与一个不长嘴的人生活，会受很多委屈。”

“我不选。我不要没苦硬吃。谁要吃谁吃。”明瑾坚定。

尹筱反思了下，辩道，“我有长嘴。”

有说欢喜，有说想与她生同衾，死同穴。也不会让她平白受委屈。

他突然插话，明瑾一怔，低声应道，“嗯。”

心中却是......这么代入干嘛，又没说他。这不是在说那书中人吗。

“那你要选怎样的？”尹筱又坐过去了些，这下压着了明瑾裙摆一角。

若是他差在哪里，或许可以照着改改，尹筱想。

偪仄的空间里，二人面对面，几乎鼻尖相对，挤得明瑾无处可躲。

明瑾红着脸，偏过头去，伸手去摸八宝盒中的零嘴，好缓一缓这尴尬的距离。

她摸到一块山楂糕，精细得做成千层般，酸甜刚好，她方才来时吃过一枚，并不觉得齁。

正要往嘴里塞，被尹筱一把抓住手。

他沉着一张脸，似是气的，握着她的腕子往他口中塞。

明瑾抽回手，又摸了一块，又被他夺了去。

这回更是过份，连带她拈糕的食指，他都吮了一口。一双眸子却是直勾勾看向她，似是不知餍足的兽。

明瑾如被点了麻穴一般，只觉整只手都麻麻酥酥。

她猛地抽回手，眼睛只敢往那食盒上瞄。

尹筱恨不得用手将她的脸掰正过来，只对着他。偏她躲得像个鹌鹑。他怕他一出手，小鹌鹑便吓破胆，颤颤巍巍抖个不停。

他叹了口气，恨她才是那个锯嘴葫芦时，那葫芦垂首轻声道，“若我是那个小郡主，荣华富贵应有尽有，权势身份也摆在那，爱过恨过瞎过，绝不会再淌一次情海，收几个面首小倌不香吗。”

“你要养面首？”还要养好几个。尹筱胸口滞闷，被这长嘴了的葫芦气得不轻。

明瑾不知死活随口应了声“嗯”。

那人气得坐回了最左侧的位置，离她离得远远的。

话本子是看不下去了，尹筱将那书扔到一边，再没心思看那结局。

他又灌了口冷茶，不想与她多言，索性闭目养神。

眼皮是闭上了，心中脑中都是止不住的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