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亦一一自我介绍,积极热情犹胜青楼名妓,恨不得三两面,便得尹筱青眼,平步青云。
毕竟自大殿下因与先太傅倒戈相向,反目成仇后,失了储君的先机,目前朝堂上分成两党,且朝臣更倾向于未来储君是眼前这位。
尹筱恍若未闻,只揽着他娇俏的凌霄花耳语。
那凌霄花黑珠碌碌转,越过上前恭维的人山山包,打量着屋中奢华的陈设以及那一件件已被唱卖过摆在台子上的珍宝。
又低声与他,“公子,这里怕是能抵得上你两个重明宫了。”说罢轻咳了声。
尹筱轻“啧”一声,倚在她脖间,无骨软蛇般赖在她身上。
明瑾想推开他,扮□□侣也未必要这般黏糊吧,那在她之前都是谁与他演这种黏黏糊糊的戏码?也挨这样近,倚到怀里脖颈里去?
她盯着那些奇珍泛出的珠光宝气,思绪飘摇。
“这是嫌我穷了?”窝在明瑾颈间的人贪婪闻着她淡淡的暖香,木犀香芬芳沁脾,尚残留着她先前食过的淡淡山楂糕的酸气。
“够养你了。”尹筱又道。
他的唇倚在她脖间,正对着她的下巴处,只消往上轻轻一抬,便能精准衔住她此刻因不满微微嘟起的红唇。
尹筱看了一眼瘪嘴的人,才将几乎压在明瑾身上的上半身移开,声音清亮,教周边人都听见,“喜欢什么,只管去选。”
一声令下,便是步入了钓鱼环节。
明瑾欢喜起身,尹筱捏着她的手与周遭的人说话,掌心缓缓捏至中间三指,把玩好几番,才依依不舍放开。
落于旁人眼中,便是一番郎情妾意的光景。
明瑾心道,这如何是从前不近女色的清冷样,这分明是游刃有余,吃多见多的风流老狐狸。
风流,油腻,死骗子。她自心中又狠狠添了几个定词。
走开几步,倒是配合尹筱逢场作戏回了下眸,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娇声问他,“三爷不一起去吗?”
她斟酌良久,不能唤殿下,直呼其名又不太好,叫尹公子又太生分,叫郎君她又起鸡皮疙瘩,索性叫了三爷。
那人本被人簇着劝酒,被她这一唤,眼皮跳了跳,笑着应道,“好。”
便穿过人群,直直走向她。
“尹公子,酒......”
有人举着酒杯要拦,被砚清拦下,“良辰美景,公子今日有美人作陪,各位散了吧。”
尹筱又揽那软玉入怀,回头看那人堆,笑得春风得意,“各位尽兴,今日不饮酒,我夫人不准。”
怀中人忿道,瞪他,“我何时说了?”
说罢捂住嘴,又睨他一眼,小声道,“何时就成你夫人了,满嘴胡言。”
尹筱只笑,任她嘟囔,揽着她上前细看那些宝物。
身后之人盯着二人身影各怀鬼胎,都说三殿下情路坎坷,两段姻缘都有点阴差阳错的意思,先前又不沾女色,现在这情状,与他们些平素左拥右抱,三妻四妾的好色纨绔,又有何差别。
这位,莫不是从北地带回宫,去了德妃寿宴,又带着去了春狩那位奇女子?
可惜戴了面纱,不然照着这女子样貌,寻几个相似的,送到他宫上,不信他不收。
虽以前也有人做过这等事,人被扔出去吃了板子的。但现下不同,他既能宠这位,便能宠千千位。
鬼胎暗生。众人嘴角生欢,似胜券在握。纷纷跟了上去。
却见那女子倚在尹筱怀中,笼着面纱,纤纤葱指一伸,指指这个宝瓶,又指指那幅名画,声如黄莺。
“喜欢这个。”
“这个也好看。”
“那个也要。”
那玉面公子只一声声应着“好”。
砚清正要上前掏银票,那群人纷纷上前阻拦,一一与那唱衣人道,“全部给这位公子包好,这个宝瓶记到我李大德名下。”
“这幅画记到我温丙名下。”
“这串夜明珠算我尤水的。”
“我出三百两。”
“我出五百两。”
“一千两。”
唱衣人欢欣唱卖,看着眼前勋贵为了趋炎附势互相抬价,嘴都合不拢了。
一边唱价,一边收银票。
......
直钩垂钓,愿者上钩。这些蠢鱼儿咬钩真是快。
明瑾勾着嘴角挽着尹筱一路扫荡,行至一个海蓝色方形雕花琉璃盒前,停住了脚步。
纳的是一枝墨玉牡丹。
尹筱见她目不转睛的样子,知她是真喜欢,看向这边那位唱衣人。
尚未开口,唱衣人一脸抱歉,“公子,小姐,不好意思,这个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