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晋江文学城首发
衣襟上尚带着她的体温与馨香。
尹筱用了些果酒,夏风带了热气,他其实并不冷。
只这襟中的暖香裹得他腹中的酒骤烈,沿着四肢百骸走蹿,若不是软白的腕子被他捏在掌中,他定会觉得自己是吃醉了。
只贪恋了一小会那暖香,尹筱便将那浅绿薄袍裹回明瑾身上,包得严严实实的,似一只荷叶粽。又将明瑾揽坐在自己身侧。
尹筱可没忘了对面尚坐着第三人,他终于从明瑾身上挪开视线,分了尹琰一个眼神。
暗示他,他该滚蛋了。
偏尹琰一双眼在明瑾身上乱瞟,饶有趣味笑着,屁股粘在竹凳上般,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尹筱只得出声,“你该走了。”
又补了句,“下次有事从正门来,别像个刺客,一身黑衣从天而降,我怕我的护卫误会,伤了大哥可不好。”
尹琰把玩着手中的酒盏,也不饮,只看着明瑾笑。
看到明瑾头皮发麻的时候,尹琰才出声,“上次说好清梦的事我来查,你别再插手。怎么?你今日去侯府打草惊蛇,是要食言?”
“你还是要保年家那小子?”
说至此,尹琰捏碎了掌中的盏。
明瑾在旁看了吓得抖了一下,想着难怪白日在侯府觉得此人眼熟,原来是春狩晚宴时见过一面。
只那时此人笑得如沐春风,今日的尹琰,无论白日夜里,周身都笼着一层瘆人的气息,那脸阴沉得,似谁欠他十万八千金般。
察觉她的注意力全在对面那人身上,尹筱的左手掐在她的腰间,轻轻捏了捏她那处的软肉,她的害怕化作痒意。
明瑾伸手要拨开他的手,却拨不掉,他的手似长在她腰间般。
“你何必一定要他的命。”尹筱淡声道。
闻到自己身上淡淡的酒气,这才松开明瑾些,往旁边挪了挪,又对她道,“你先回去。”
明瑾不动,这么有意思的狗血故事,她怎么可以错过,况她让出去那棵愿树,还未见踪影。
又听得那尹琰的意思,是尹筱要护着那负心汉年熙?
所以在夜里弹什么悼亡曲,是觉得护着那位,心中对他长姐有愧?
明瑾脑里被各种话本子里的宫斗宅斗狗血剧情填塞,看尹筱的眼神都怪了几分,气得往长椅边上挪,离他远远的。
“你应该知道,我想杀他不是一日半日。”尹琰沉声道,“留他狗命至今是看在清梦的份上。”
“是因为清梦,还是因为傅曦年,你自己心里清楚。”
尹筱酒喝多了,觉得嗓子干,几上无茶,他也无心再与尹琰纠缠。
“上次你说此事由你全权负责,我才将此事交予你。但也有两个多月了,毫无进展。当中因由,究竟是何,你自己最清楚。”
尹琰抿紧唇,一言不发。
尹筱一手捞回坐到边缘,快要掉下去的明瑾,边道,“若半个月后此事再无进展,或你色令智昏,为了保下她荀私,我便会向父君请旨,重新拿回此案的调查权。”
尹琰依旧一言不发,只尹筱说到色令智昏时,他把玩酒壶的手停了下来,抬眸盯着明瑾冷笑了一声。
他拂袖起身,站定又瞟了明瑾一眼,阴声道,“智令色昏的,或不只我。”
“此事我定会如我当初所言,查明真相。”尹琰顿了一下,又道,“若清梦的死当真与她有关,我定将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许是风大,明瑾听到他的声音被风撞得颤了颤。
她拢紧身上的袍子,只觉这段情外有情真是错综复杂。
等尹琰消失在院中,尹筱才道,“再往那边挪,就要掉下去了。”
明瑾这才坐近一点,看他仍是半湿的发不顺眼,脱下外袍罩在他头上,揉了起来。
“下次记得让十月或砚清给你绞干头发,不然湿着头易染风寒,易得头风,还容易中风。”明瑾嘱道。
这么好看一张脸若是落得个口眼歪斜,就太可惜了。
“嗯。”
明瑾又道,“刚沐浴完也不要出来乘凉,也容易染风寒。”
“嗯。”
“少饮些酒。”
“嗯。”
“琴弹得很好听。”
尹筱仰靠在圈椅上,任她绞干自己的发。
满眼尽是漫天的繁星,与她的脸。
他真是酒意上头了,明明睁着眼,脑子里都尽是她大红嫁衣作了他妻,啰里啰嗦唠叨着他的遐想。
翌日尹筱在明瑾屋中看了一日书,明瑾则在一旁为逝去的公主抄往生咒。
明瑾抄着抄着,纳闷问他,“当真不管侯府那事了?”
“嗯。”
嗯什么嗯,昨夜嗯到今日。
明瑾气得抄经的劲都重了些。
“但那棵愿树,我还没见着。”明瑾忿忿。
一开始拉她去侯府,就说的是带她去看那愿树灵不灵的,结果带她去看了个没有结尾的糟心故事,心中似被白玉盘的猫爪挠了好许下,痒得很。
尹筱失笑,“还惦着那棵树呢。”
又软声嗔道,“喜欢还要让出去。”
明瑾微微嘟嘴,“也没那么喜欢,只是好奇。”
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