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降下白雪，编织了洁净的寿衣，为那些血肉模糊的残尸最后的体面。法器与冷兵器毫无章法地插在地上，轰鸣声与厮杀声消散在空气中，化为无人生还的哀歌。

塔型的松树林松枝摇晃，从中走一只白鹿，鹿角巨大，黑润的眼眸望着废墟，颤动着。祂不可置信，不愿接受，也不忍再看，血泪顺着步调滴落，压弯鲜花，污染白雪。祂朝天哀鸣，是在感慨人性的深不可测，是在控诉无情的天道，或许也是在为子民歌唱超度的安魂曲。

祂来到他身侧。他安详地倒在血泊中，面带微笑，折断的佩剑一头插入他的心头，一头被紧紧握住。祂用粉嫩的鼻尖轻嗅他的气息，这位祂选出的族长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呢。白氏一族不足千人，青壮年更少。可双拳难敌四手，纵使白氏一族青年们实力不俗，也难以招架不怕死的怪物。袭击他们的黑衣根本不是人吧。他生前暗想。不过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意识的最后那个容貌姣好的男人木勒着脸，为他瞑目了。

寒冷缓慢地爬上他的躯体，仿佛在安抚他受伤的孩子，结成一层坚硬的冰。永远雀跃的鹿跳出衣袖，留下一片死寂的黑色。它不舍地舔舐它的主人，乞求地回视祂。天地如此寂静，只剩下祂与它的对视，或哽咽，或淌血。答案是不变的。它不再等待回应，喉咙发出“呜”的呻吟，与数十位族人惜别了它们的主人跟着涅返回深山。而苍的身旁留下了一朵散发白光的龙胆花，混合了蓝天的深邃和紫霞的梦幻，纯粹而美好。等到最后一只白鹿消失在丛林中，战场回归宁静，“轰——”的一声，积雪被哀歌感动如期而至崩坏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