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宫到无名塔的距离很长。
宸每踏出一步,脚后跟先着地,然后再是前脚掌,每一步距离都相同,时刻恪守从小被教授的太子的礼仪。
三岁那年,年幼的宸穿着繁琐而闷热的华服坐在露天的高台上暴晒。
“太子殿下应和臣子们一起等待吉时。”乳母说。
汗水流下浸湿布料,凸起的刺绣剐蹭着敏感的肌肤,刻印鲜红。“呼——呼——”宸吐息着,想平稳身体的颤抖。眼睛在烈日下睁不开,刺激至泪流。高高的官帽压得很重。逐渐的视线中出现黑影。他摇摇欲坠。
“母后……”他呢喃着,这来自本能的求救,却最后还是受不住往前倾倒——
“当心!”
柔软的绸缎接住了他,带来清凉,同样幼嫩的双臂有力地托举他。宸抬眼想看清眼前人,一惊,是日日铜镜里的容颜。那人看到意料中的反应莞尔,
“兄长,我是澈哟!”他眯着眼,露出小酒窝。
一同入耳的还有众臣子俯身膜拜的“国师殿下——”
然后是好听的女声:“吉时已到,开始吧。”她衣袖挥起带来习习凉风。
无名塔在皇城的西北,远离宫殿,需穿过层层宫墙。宸常来,还算熟悉。
稍微长大些,宸已经不会因为长时间暴晒几近晕倒了。每天课业安排得很满,身为国家的继承人,自然应样样精通,不输于人。将宽大的袖子绑好,提笔书写,字迹俊朗有锋,恰如其人。少年坐得板正,一丝不苟。一个时辰后将笔挂回架上,完成了,他长呼,准备起身走走。“啪嗒——”一个纸团从窗外扔进,还有人影闪过。他狐疑,打开一看,歪七扭八地写着
“兄长今夜来找我玩吧。——澈(??˙▽˙??)”
那是自然,太子勾唇,将邀约整齐折好收入怀中,开口:“鱼儿,备些点心,夜里和孤去无名塔。”房梁上跳下蒙面少年,躬身答应:“得令,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