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木质的栈道,穿过夏日会开满粉荷的氶玄湖。远处亭子里有趴着偷闲的小太监。他支走一旁的侍卫长,去提醒下他,就不罚了。“鱼会跟着我。”“是。”
“鱼儿。”青年从湖边假山后走出,见侍卫长走远,递出一个白瓷瓶。宸点头吃下一块红色药丸。摆手,鱼儿退下了。
“叩叩——”澈顺着声音转头,“直接进来吧。”宸提着双层餐盒推门,“澈,我来啦。”“哥哥!”澈转身,欢喜地只起身,将手中的功法摊在腿间。兄弟俩对坐着,即使是对视也喜笑颜开。澈将桌上模具中抽出一条冰棍来,“哥哥,溪和云做的,尝尝,橘子味的盛夏解暑哟。”宸接过,一滴融化的汁水滑下,下意识一嘬,冰凉甜蜜,暑气一下子就降下来了。“不错耶!”宸惊喜道,“溪和云是你新认识的朋友吗?”“嗯,下午哥哥有空就一起见见吧他们很好相处的。”“好啊。”
无名塔设有国师的阵法,所以即使是夏日也清凉。微风吹起长发,将喜悦吹满无名,吹到京城小院。溪拿起一根荔枝味和云葡萄味的轻碰,“等下澈回来,还有他兄长,准备一下?”“好,师兄。”云应道,眼神却移不开眼前那人。
澈打开兄长带来的食盒,捏出一个爪型糕点一咬,“好吃!还是兄长懂我。”宸同样吃下一块糕点,“你不也知道兄长会来不是吗?”“嗯,毕竟我们是兄弟。”“我也是知道澈在想我才来的呢。”澈忍不住抱着宸,兴奋地亲热,像幸福的小兽。
太子抬头,高大的塔影笼罩他,沉重而阴凉。无名塔到了。
宸来到当今圣上面前,刚想如往常一样喊一声“父皇”,但却被有力的“跪下”二字止住。皇帝焦虑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复杂地看向自己的太子。“功课写的如何?”“没完成。”“又和澈打闹去了?”“是。”皇帝快步直逼太子,抓起台上紫檀戒尺就要打去,大力挥出,宸目不斜视,静等惩罚。“啪——”戒尺挥向的是皇帝,是一个无措的父亲。戒尺被狠狠往旁边掷出,皇帝开口,“今后你不准和澈打闹,澈长住在国师那,你们各过各的,别再往来了。”此话一出,宸脸色一变,慌忙抬头,“父皇!”没有澈的日子是他无法想象的。他心脏一空,一种巨大的恐慌席卷了这位平日理性的皇储。皇帝摆摆手,转身进了内室,任凭太子怎么叫唤也不听。
皇帝凝视台上摆放着的云图碎片,良久,抓起放入袖中。重重地叹气后准备回去处理公务,只听侍卫来报,“太子昏过去了。”他呆愣,脸色比之前太子还要煞白,厉声道,“太医!传太医!传国师!”
山间幽室,寂静而安宁,熏香绕梁,心旷神怡。室里独有两人,一人眼覆白练,神态从容,坐于轮椅上,一手捧着莲花玉盏,一手捻起其中红色的鱼粮,搓入缸中;另一人身着黑衣,背手而立,低眉顺首,阳光照在他身上可见四肢被透明丝线牵引。缸中三条赤金锦鲤,争食饲料,不论从何而来。水面泛起涟漪,柔美动人,承载生命,心旷神怡,突而水面渐起波澜,锦鲤一甩尾游走了。
一位体态丰腴的女子疾步走来,带着紫色面纱,低声对轮椅上的男子禀报,“盟主,己队任务完毕,那两人如期实力提升了。”男子哼笑,“总算有些起色,但离负担云图远着呢。”他将莲花玉盏交给黑衣,吩咐女子,“虞,通知黙語,锦鲤游了。”话音刚落,水面浮起三面雪白鱼肚。女子躬身,“是。”
等女子离开,盟主对黑衣命令,过来。他低下脸,却被甩了一巴掌,“这就是你辛苦保下的人?”黑衣头被打偏,半晌不动,犹如木偶。
额,三年又三年,十二年了到底还要等多久。
盟主将莲花玉盏倒扣在黑衣头上,鱼粮洒满他全身,狼狈至极。
“百里,你说我们还有多少时间!”盟主怒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