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柔顺的橘色毛发仿佛有一种特别的吸力,陷入其中的他根本没力气支起身。或许是因为刚刚消耗了?没那么大吧。云用脸蹭了蹭毛绒,想捋清杂乱的思绪。
这太突然了,他完全没感知到。被甩在空中只看到友人焦急的神情,下一秒便随巨兽腾空,动作徒劳。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无力?他抬起手臂捶击巨兽的背部,镜天没有任何感觉,继续跨山越海。还以为自己有些许长进了呢。双眼又发酸了,即使在这里没有人会在意他,他依然丢脸地无地自容,面朝巨兽,浸湿毛发。
师兄。
他念道,而后换了个干燥的地方将泪擦干了。
呵,真是小孩子,有人宠就是娇弱。子翳透过水镜望见云,可不是一个不成熟,遇事想着师长好友解救的孩子嘛。他双手不自觉握紧轮椅扶手,自己当时可没人找哭。
六百多年前,封国国都。
满目疮痍哪有“北国第一城”的繁容,宛如一名身着华服的靓丽女子,被别国的刀剑、仙家的攻击撕破了体面,留下刺目的疤痕和淤青。
从小被呵护长大的少年,衣衫不整、灰头土脸,幸得亲族保护,只有小伤。可是,少年推推这个,拍拍那个,可熟悉的人再也说不出温情的话语,睁着惊恐的眼或闭着哀伤的眼,回答子翳。
奢华的贵族庭院中心,只剩少年伫立,高扬着头,望天了许久。直到天空飘下薄雪一片,融化口中,寒冷才自脚底后知后觉,他回神,带着脸上的冻泪,逃走了。
不清全貌的少年只能从侵略者和亲族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自己的答案。
因为驻守在封氏一族不仅不敌还擅自向北撤军,甚至还带走了城里靠灵力运转法器的本源,导致全城士卒只能冷兵器抵挡各家仙术、各国兵力……
而这一切都源于云图。
他咀嚼着叛徒和云图,学会成熟、学会生存、学会隐忍,也学会算计。
终于,他的计划成功了。一位路过封墟的大能,看中了他,可怜他,将他带回仙盟,收为义子。
“我们是为了解决云图带来的纠纷而存在。”他曾如此痴迷地追随这句话。
所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天下人民平安喜乐。
他越来越觉得,这是个正确的选择。来到仙盟,不仅有与自己相同遭遇的人,更结识了百里。心思阴暗的人总会被这种纯粹、明媚的人吸引,他也一样,他甚至觉得在这过程中他的仇恨被软化了。等到他等级足够高,不必日常出任务时,他又觉得,在烬隅院喝着苦茶,等着百里便足矣。
这是他的岁月静好。
所以这次又是谁把一切都毁了呢。
子翳在百里的房里大醉了一场,瘫坐在地板上,靠着桌脚,双眼无神地发呆。他扭头看向天空,层层白云遮掩湛蓝,与往日无二,谁能想到几天前一条巨大的裂口贯穿天际。
变化仿佛都是倏忽间发生,又在倏忽间离开。
汹涌的悲恸自心脏向四周蔓延,手指不自觉收缩,传来异样的触感,是纸。瞬间他认出是百里的字迹,本能地,他收拢所有手稿,翻身站起。
快步走进储物室,他熟练地找出那个木盒,将其打开。虽然裂口之后它失去光泽神力尽失,但子翳知道不是如此。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