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冒头,他便感到天旋地转,恶心的眩晕使他清醒,逐渐感受到了冰冷粗糙的土地。
“请你坚持一下。”蒙面的医者一边给他包扎伤口一边呼唤道,“不要晕过去,大英雄。你的家人,他们一直在期待你回去。”
听着不断地,他终于从迷蒙中吃力地睁眼,问道:“我这是……活下来了吗?”
“是的,而且你还活的好好的,只是……”医者有些忧心,“日后生活要辛苦些。”
这才注意到,他已失去一只手臂和一条腿,但因为法术作用暂时感受不到疼痛。他突然抒怀,反倒乐了,想:多好啊,这样就不用再上战场了。以后当个卖艺的也不错,娘子不要嫌弃我啊。
激动时不慎撕裂伤口,他猛烈咳嗽起来。
“小心些!”医者严肃地提醒道。
“哈哈无事,多谢姑娘关心。”他说,“请问是谁救了我?”
“是国师和洛长老,已经赶往别处支援了。”
是吗。他仰躺着,望着白天和那个愈加可怖的裂口,心头又一落,想抬臂遮目,无果,侧身闭上了眼。
“盟主,景国都城半数以上将士战死,修士也有四分之一伤亡。奇怪的是解决完京城的反击兵力后,魔物们似乎有了新的目标往闲城和您所在的地方去了。”水镜里青年说道,他低垂着眉宇,清爽帅气。
嗯。子翳点头,战事繁忙,他只好在药浴是见缝插针听手下汇报。“有几个守屏障的修士也顶不住了。”他说。
“还请盟主小心,鱼以为它们是随着云图去的,毕竟上次它们就是被此击退的,必会斩草除根。”鱼说。
“知道了。”子翳摆摆手,“你先顾全你自己吧,过几日随你姐姐避难去吧,京城不用监视了。”
“是否需要手下回到封墟——”
“不用了。”子翳皱眉,刚想撤了水镜的法术,却被人一手按住。
“你已经做得很好啦。”百里对着鱼说,“快去和你姐姐团聚吧,虞也等你很久了。这里有我,会照顾好你们盟主的。”
“是,二皇子殿下。”明知身体内的已不是澈,但看到这幅容颜,鱼还是下意识称他为二皇子,“那鱼先告退。”
“好。”
等到水镜化为一片空白,子翳不免指责:“怎么做多余的事?”
“哎呀。”百里两手从子翳脖子两侧下滑,在他胸前圈住他,湿漉漉的脑袋贴上他的侧脸,说:“灵力消耗有些大是吗,嗯?不舒服就和我讲,好吗?”
子翳将手从药汤中伸出,握住百里的手,猛的一拉,将他一并带入水中。
“哈哈,挺有活力的嘛。”百里冒出脑袋,大笑道。药液顺着黑发流下,浸湿衣衫,勾勒轮廓。
子翳心动,想凑近他,却被百里一把抱住,听他讲话。
“接下来,我们和溪通信吧。”
他僵住,思量战局后,无奈,只好应允,只在百里锁骨上啃了两口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