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持续的蝉鸣嗡嗡,鸟儿叽喳,在山间,无风也清凉。
云从小屋里取出一只竹编板凳坐在溪边,鞋子褪去放在凸起而平坦的石头上,将裙摆绑好露出光洁的小腿,浸在水中,两手拂过凳脚旁的蒲公英和野菊,宁静地沿着无名溪源头的方向远望。
浮云翻腾层层山,闲城中,少年郎何时归?
闲城不比白鹿林,热烈的温度不仅可以使泉水全年淙淙,还使这里的人们更加热情好客,没有父母害族群的传言和族人们的有意无意的斜睨,不用把自己锁在房屋里躲避。
这里还有师兄,今天师兄就是受邀去协助一次集会,如果是工作的话我去就不合适,才一会会吧,就感觉隔三秋了。
流水轻柔穿过指缝,他好玩,扰乱水流节奏,抬脚戏水,百无聊赖。
闭眼倾听,依旧蝉鸣与鸟叫交织,树叶互相摩擦发出的沙沙声。真的只有这些吗?再仔细听,远方传来的,
“师妹,师妹——”
师兄!
云睁眼,不可置信和欣喜若狂,转头看向声源处,不见人影,声音却愈来愈近,愈来愈响,愈来愈急切。
“师妹!我提前回来啦,看我手里的是什么!”
哈哈。云看清后笑得前俯后仰。
原来啊,让少年郎再一次满头是汗带回来的是一只纸鸢,被他两手抓着,牢牢护在身前。
但哪怕是这最寻常的物件,最经典的样式,他也想第一时间就和心爱之人分享。
“云,你知道吗?今天城里举办赛纸鸢,比谁的纸鸢飞得更高。”一跑到云身边,溪就开始兴奋地诉说,“我还专门央求他们教我,然后看我工作认真,老板送了一只纸鸢送给我,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玩啦!”
满心满眼,溪都渴望与云一同玩乐,连云差点被他带动立刻开始了呢,但理智还是占了上峰。
“师兄。”云说道,“回房里拿两条毛巾湿好出来再说。纸鸢先放在我这吧。”
“好好好。”溪也没多想,对自己师妹自然是言听计从,果断转身跑回房。
片刻后。
“诶!师妹你干嘛!唔!”
溪刚回到溪水边蹲下就遭到了云的湿毛巾盖脸,被好好擦洗一番。
“还不是师兄粗心,擦脸给你凉快一下。”云解释道。确实。溪整个人都感到清爽不少,就傻笑看着师妹。“嘿嘿,那我要帮师妹擦脚吗?”
嗯?许久不见回应,溪狐疑地看过去 ,却见云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不用了师兄,我自己来就好了。”
“哦哦哦,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师妹好像有点生气。溪默默将纸鸢的线解开,准备着。
解开裙摆,云一指抵住鞋尾,穿好,嘀咕道:哪有随意给别人擦脚的说法,又不是擦脸,师兄真是的。不过转念,他也原谅了溪的时而莽撞,毕竟相处多了也知是无心之言。
看向坐在岩石上背对着自己的溪,云嫣然,“师兄,我们来放纸鸢吧!”
“随时准备着!”
九色鸟翱翔于空中,眸子转动,确认术法中早已规定好的地点。
一块石碑立于小院前,等它飞入它的结界,有白鹿纹显现。
是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