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李仁叫住他,“还有个香囊,云让我做好给你的,拿好!”
“好。”溪手心朝后接住了扔过来的蓝紫色香囊,没细问直接塞进袖中。“走了!”
李仁等溪消失在转角才摇摇头,让小童重新回到柜台,独自迈出同仁堂。他左右看看,几十年变或不变,对于他已经无所谓了。一张通讯符从腰间口袋飞出,传来云的声音。
“李哥,如何?师兄来了吗?”
“刚刚走了,我和他都说了。不知道有没有生气。”
“难道师兄没去味香坊?罢了,多谢李哥了。”
“不用。既然请我当黑脸,改天不请我吃顿饭?”
“一定一定。最快过两天就可以请大伙都吃一顿。”
李仁面对通讯符的燃烧消失,不管多少次都感慨,修真者和他们这些凡人就是不一样啊。
但也真的,他很感谢相遇。
希望他们这些凡人走后,溪和云可以继续好好生活下去吧。
从前溪总喜欢坐在高处,山坡、树枝,眼眸倒映如水人流。今天,天下在他们的守护下平安着,也就不需要他了。
他从前想着他人,那他自己呢?和云在一块。那云不在身边时呢?去闲城或别处转转?
虚无感不是因无法融入人群,而是不知道自己该飘向何处。
或许他隐隐抓住一点了。溪想。
一下午的时间,他好好地足迹踏遍整个闲城,一个人。
没有云,只有自己和周遭。
眼看,鼻闻,耳听,手触。
热闹或萧索、清新或刺鼻、悦耳或嘈杂、细腻或粗糙。
常人需养家糊口,修士需勤恳修炼,但在他这,并不是首要。
溪沿着一条小道准备回到小院,黄灿的晚霞中他忽然心念一动,向左看去,顿时莞尔。
只见那牌匾上写着“陈记竹编”四个大字,或许是陈爷的徒弟,又或许只是一个巧合。
无所谓了。溪想,他知道曾经有过就好了。
无名溪照例流淌,流经小院,晚霞自林窗洒下,有些神圣。而云站在门旁等着他。
“云!”溪说,跑向他,一把扑进师弟怀里。
而云稳稳接住自己的师兄。
“抱歉啊,师兄,这几天忙了些。”云说,抚摸着溪垂在后背的长发。
“没关系。师兄理解。”
“不过嘛……”云在溪还没反应过来揽住溪的腿弯,“现在忙完了,给师兄看看成果。”
云用灵力打开房门,卧房内,整整齐齐摆着的是两套男式婚服,精致但不繁琐。
“担心师兄嫌穿着太麻烦,让绣娘款式做简单些。”云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怀中溪的脸色。
原来如此。
“所以,师弟想跟师兄结婚吗?”溪抬头,双手捧住云的脸,专注地看着他,“云,你知道吗?今天李哥和我讲了一通话,听完我想了想,身为修真者的我们,寿命漫长,终会与李哥他们分别。或许,我可以记录他们,但这次我不为评判谁功谁过,我只是想记录一个个努力生活的人们的故事。”
“然后呢?”云坐在椅子上,但依旧抱着溪,一手覆手溪的手背,轻啄。
“我也想记录我们的长长久久。师兄啊,想一直陪着师弟呢。”
“好。”
三日后,溪云的婚礼在闲城小院举行,洛和黙語、卜乐和李仁、百里和子翳都来了。又趁机会好好聚了一次,众人兴尽才返已是深夜。
“师兄。”云紧张地来到床前,溪难得端正地坐在床沿,红盖头遮住了神情。
其实应溪的要求云也有红盖头来着,所以两人算是互掀盖头。
不过嘛……
“云快过来。”溪招手,“等不急了吧。”
他两手搭在云肩上,等云掀上盖头后便吻了上去。
初来此间,溪做了一个梦,自己化为随风飘散的蒲公英,失重感时时将他吓醒。但今夜他梦见,蒲公英已扎根龙胆花田,很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