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感觉这几天云非常不对劲,总是躲着他。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近些天寒潮转冷,加之冬日少花,溪每每走出房门,眺望远处,总感觉多些冷清。转头一看,云不知何时又出门了,不见踪影,让溪心中的冷清不由得添上一抹烦闷。
暂不想寻事做。溪拉张椅子坐于窗边,一手撑着头,闭眼进入天空之境。
天空之境没什么变化,天地无限延伸,游云终日在天地中飘动。现在也不需要借助这个媒介来传递预言,只是留给溪和“她”闲谈。
“溪,已经回去挺久了,适应的还好吗?”溪刚到,女孩的声音传来,面前这块地面如水般升起化为她的身影。
“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吧,三言两语可说不清。”溪说。说完,想象间两人周围已出现桌椅茶点。
“涅,我可以问问为什么我觉得自己是‘穿越’的吗?这几天我一直在回想,总觉得异世是真实的。”
涅双手捧起热茶喝了几口,听到溪的问题放下,神秘一笑:“那就是真实的。”
“那,那我的家人?”我是死了吗……
“不过,”涅拿起一块小巧的蝴蝶状绿豆糕,一口闷,“这你就不必担心,分身,分身懂吗?”
“那我当做平行世界吧。”溪说,“那么李玄还跟着我去异世玩了一圈是吧。”
“嗯哼,他每天随机附在一人身上或者钻进某个店里面体验呢。”
“怪不得,我就说我八九岁就来了怎么脑海里有那么多不符合年龄段的东西,原来是李玄给我的。”溪手指搓搓眉心,手握着茶杯感受着温度,还没有饮用的意思。
“怎么,你还有想问的?玄的记忆没有答案吗?”涅又摸上了一块心形红豆糕,趁溪没注意把他那边的也拿走了。
“不是,就是,我可以问吗?”
“什么?我知无不言。”
“寒的事……”
“嘿嘿。”涅突然坏笑,“这是寒和我的约定,不能告诉你们。虽然玄也问过了。”
嗯……溪盯着涅好一会,看着女孩吃完一块又一块糕点,满意地打了饱嗝。
因为她和白鹿山灵都是自然之灵,所以他以“涅”称呼她,不过感觉她更偏向人类多一些。
正想着,溪脑海里闪过云临走时的衣角,不禁开口问:“那你知道云去做什么了吗?师弟这几天总躲着我。”
“嘻嘻。”涅又坏笑了,“我可是很忙的你自己去找找答案呗。”
话音刚落,溪就被赶出了天空之境。他睁开眼,看看时辰,决定去城里找找云。
走到客厅,桌上可爱的翡翠狗摆件压着一张通讯符。
这是上次他们一起去集市时买的。
溪注入灵力,字迹和声音同时出现:
“师兄,我有点事,今天中午我不回来吃饭。味香坊我吩咐好了,师兄想吃什么直接去点吧。”
啊,云中午不回来。溪摸摸肚子,不饿,算了我去找下李仁吧。
同仁堂还在原址,只是店面扩大翻新了,溪轻车熟路地穿越街巷,很快就看到了在柜台教小童用算盘的李仁,他喊道:“李哥!我来找你了。”
木簪固定稀疏白发的长须老者抬头,良久,才乐道:“溪,你真的回来了!”只是比年轻时声音低沉沙哑一些。
“嗯!”溪高举一只手招呼,如当年一般,每每路过同仁堂总来和李仁聊两句。
李仁看溪要过来,吩咐童子去煎药抓药,把柜台空出来。
溪直接坐上柜台前放着的高木凳,隔着柜台和李仁说话。
“挺久不见,李哥成掌柜了?”
“嗐,师傅交给我了呗。怎样,我干的还不错吧。”
“那是相当不错啊。”说完,溪比了个大拇指。
“那近来身体还好吧?”溪接着问。
“还硬朗着,你不看看,我能活到百岁吗?”
“那必须的!”
“哈哈哈。”李仁连拍大腿,大声笑着,缓过来后,他对溪说:“溪啊,我都老态龙钟,孙子也有了。你现在还是年少的模样,刚及冠的样子。像我一样与你结缘的凡人总有一天会死去。你有想过未来吗,溪?”
老者忧虑的眼眸望着溪,溪感到铺子里的中药味自上而下抓着心脏,要求他直面些什么。
李玄在独处疼痛的沉思中成熟,云在这五十年的历练中成长,而溪,吸收了李玄的修为和记忆的他,成人礼却始终未来临,他直接跳过了,是个全知全能的毛头小子呢。
“我听说云做盟主每日公事繁重,溪你又有在做什么呢?”
“李仁。”溪低头没看他,“我回去想想吧。看来云也不在这里。”说完,挥挥手想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