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已经谈了五年,你知道五年什么概念吗?”说到这,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扯开一个讥讽的弧度,“现在我们只是短暂分手一段时间,她心里还有我,等她想通了,我们迟早会复合——”
“迟、早、复、合,”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加重语气,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在警告对方,“听懂了吗?别太天真——”
“天真?”李淮打断他,声线极冷,没有半分波澜,“没听错的话,她对你已经宣告‘结束’,你却不依不饶纠缠她到现在,”
听闻此番话,沈治非脑海回荡起女人那句“我们已经结束了”,一时间心口隐隐作痛,脸色白了白。
李淮说到一半,想到她提及的“心理问题”,几乎无可避免地联系到沈治非身上。
无论这件事是否与他有关,他已然对此人心生厌恶,言语越发不留情面。
“她明显不想看到你,”他话音冷漠,“不管过去如何,现在她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你脸皮比我厚——能说出‘她心里还有你’这句话。”
沈治非脸色惨白,指节收紧成拳。
这些言论着实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放在从前,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确信她心里有他。
可自从窥见她眼中的那丝恨意,他所有的自信与傲慢瞬间被打散,再也不敢妄下定论。
人心确实不是摆锤做的,可经过时间的磨练,谁能保证她会一直留恋着他,不会动摇?
他忿恨地想,况且,现在还有外人来横插一脚。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儿?”他知道自己无可辩驳,却还是强撑着面上的冷笑,语气讥诮,“没你瞎搅和我们早度蜜月去了,年纪轻轻就爱插足别人感情,管好你自己行吗?趁早滚回你的国外待着去。”
如果他不是李家人,沈治非有无数种办法让他滚出京城、从她的世界消失。
一个毛头小子罢了,本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可偏偏最近周殷正与李家合作,他现在才刚起步,远没成长到跟母亲分庭伉礼的程度。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碍眼的人,一次次接近她,自己却束手无策。
愤怒与嫉恨灼烧着理智,让男人开始口不择言,左一个“搅和”右一句“插足”,试图将他放在一个不三不四的位置。
手段上不得台面,效果却极其显著。
少年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一下,眼底像结了层寒冰,深不见底:“恢复单身后再另寻他欢,我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李淮现在确实没什么名分,但这并非是对方把辱骂“小三”之类的词汇,放在自己身上的理由:
“需要我提醒你,你们已经分手了么?”
“分手”二字再次刺痛他的神经,沈治非要笑不笑地死死盯着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因“插足”一词而产生了细微反应,心底嗤笑一声。
“我们是分手了,”他交叠的长腿分开,骤然上前,一把狠狠攥住对方的衣领,指骨用力到泛白,“可她心里还没把我忘干净,不是吗?”
“我跟她分开时间还没过两月,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前段时间?”说到这,男人极轻地笑了一声,攥着衣领的指节越发用力,手背青筋凸起:
“那会儿我们刚分,跟没分又有什么区别?”
“来——”他面上带笑,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只剩冰冷的挑衅,“你告诉我,她眼里能装得下你吗?”
这话,竟与她之前那句“其实是刚分”不谋而合。
沈治非继续冷声反问:“另寻他欢?”
“把插足别人感情说得那么好听。”男人反复提及这个词汇,不惜一切给他泼去脏水。
少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猛然将他挥开,眉眼冷冽如霜:“前段日子,我一直陪在她身边,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比你清楚,”
“她眼里到底有没有我,你没资格评判,”他话语简洁有力,“只有她说了算。”
他们……发生了什么?
沈治非愣了几秒。
他和夏夏的关系,看上去确实远比想象中熟稔。
那几天她外出,他一直固执地在出租屋门口等她回来,却一连数日都没等到。
思及此,他莫名回想起那天两人在楼道碰面时,她腿受伤的事——难道,也跟这人有关系?
所以,在他不知情的几天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他们不仅结识,关系还突飞猛进。
趁他不在她身边,就见缝插针过来勾引她!
男人从容不迫调整了一下站姿,眼神幽暗得可怕,手臂肌肉线条绷紧,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挥过来。
他本不是崇尚暴力解决问题的人,可现在事关于她,理性几乎荡然无存。
“姐姐已经睡着了,”少年平静的声音响起,像一盆冰水,“你确定要吵醒她?”
一句话,骤然浇熄了男人内心所有的暴戾与冲动。
“姐什么姐,她是你姐吗就叫,”他额头青筋直跳,这个称呼让他几欲作呕,怒极反笑,“你再喊一个试试呢?”
他心里恶狠狠地咒骂,老狐狸精装什么纯情。
李淮没兴趣再与他做无谓的争执,最后扫了他一眼,神情隐隐透着轻蔑,丢下一句:
“别再来找她。”
说罢,不再停留,迈着长腿下了楼。
嘭——
沈治非泄愤般踹了一下墙跟,几片摇摇欲坠的墙皮纷纷脱落,碎了一地。
没再反驳是心里门清——这也是她的意思。
她不想再见他了。
男人发泄完,颓然跌坐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落寞。
夜晚的思潮起起伏伏。
明明只有一墙之隔,他却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以一种无法挽回的速度,逐渐变得遥不可及。
他快要……抓不住她了。